朝会结束,王佐和徐光启就一左一右把朱由校包围了。
朱由校一脸疑惑,徐光启嘿嘿笑着:“殿下,新年已过,是否当赴厂钻研红夷火炮?”
我去,有您老在,还需要我吗?朱由校皱眉疑惑,自己还赶着回去验收第一批平板玻璃呢。
但看着旁边王佐那期待的眼神,朱由校也不好明说,只好命轿夫跟着两人前往王恭厂,路上给徐光启发了个信息:“那大炮有您还不够吗?”
“有些事情,不是殿下说话比较好使吗?”
看来徐光启这是要把自己当大旗扯了。幸好年前已经做好了功课,不然真的抓瞎了。
来到内城西南角的王恭厂,离老远就看到一座黑乎乎的方城,围墙大约和皇城差不多高,大块的条石为底,青灰色的城砖已经接近黑色。城头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垛口,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射口。墙外头围着一道宽沟,沟底插满了尖木桩。门楼上一队背着燧发枪的士兵正列队巡逻。
好家伙,朱由校暗自在心中比较,这守备与九门相比,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就是和皇城相比,也丝毫不逊色,不愧是皇家兵工厂。
王佐的随行官员,在门前举起工部的腰牌,吊桥被缓缓放下。那城门两侧卫兵,全部身披铁甲,腰间是双管燧发手铳,手里拄着长刀,一个个站得笔直。
进入大门,里面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城市,不同职能的院落在城中整齐排列,被笔直的水泥路串联分割。朱由校走出轿子,一眼就看到了一座正在冒着白烟的锻造炉。
虽然天气依然寒冷,这铸造所里热浪逼人,工匠们裸露着上身,正把烧红的铁块放在一个平台上,那平台上有一个重锤,周期性地被一个杠杆抬起,再重重落下,砸得那通红的铁块火星四溅。
见朱由校看着那个锻锤,王佐就像一个向老师邀功的学生一样,上前介绍:“此乃臣偶得巧思,造轮锤一具。借畜力驱运,代人力锻铁,可省大半工力。”
朱由校顺着那杠杆看过去,只见一个凸轮正在一个齿轮的驱使下不停旋转,将那杠杆的另一头反复压下。
王佐继续介绍:“这杠杆支点可随意挪移,以调重锤起落高低,适配各类锻打所需。”
朱由校点了点头,继续向那机械后面看过去,那齿轮通过一个传动杆连接到一个横杆上,上面拴着一头蒙着眼睛的驴子,正绕着那轴心一圈又一圈地转着。
好嘛,水力锻锤的畜力版本啊。
看到朱由校点头,王佐那张嘴就合不拢了,在他看来,这个点头就是对他发明的一种认可,是一种莫大的荣耀。
此时朱由校已经走到工坊后面,看着那轴心还通过传动轴,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水平转轮,用一套复杂而精巧的木结构连着一个风箱拉杆,通过转轮的带动那拉杆一前一后地拉动风箱。他皱了皱眉头,要说这构造倒是精巧,但怎么有一种脱裤子放屁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