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很黑,苏庭雪到底没有点灯烛。
马车行得很快,大抵是他想早点离开北狄。
月泠也没有再开口说话。
不知过了多久,许是听见她没有再哭了,他清寂沉冷的语声,从她头顶缓缓落了下来。
“还疼吗?”
月泠失神地抬起一双茫然雾眸看他,一时不知他说的什么。
男人修长清瘦的手指,顺着她小腹缓缓下移,原本清寒的声线漫上几分冷欲:
“这里。”
月泠瞳孔微缩,惶然之下抬手攥住他的衣袖。
他只是隔着衣裳轻点一下,便收回了手:
“我已让人快马加鞭去边关城买药,大概要一整日。”
他收回手,月泠也慢慢松开蜷紧他袖摆的指节,缓缓垂下头,无情绪低嗯一声。
忽然觉得,他不点灯烛也挺好。
这样不必去直面他的神情。
车帘偶被寒风掀动,漏进些许零碎月色。
苏庭雪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,借着那一点月光,望见她哭红的眼尾,又见她垂着头神思恍惚。
一直落在她后腰的五指,不自觉微收紧。
他不知她此时在想什么。
大抵是他将她占有一事罢。
阖了阖眸,眉眼冷恹。
他以为她同乌鹭光情不自禁,已有过肌肤之亲,便心中妒意卷覆,谁知看见了裘毯上的落红。
他才知自己做错了事,错得离谱,可那快慰又让他卑劣的生不出后悔之意。
“月泠,可怨我?”
月泠正一手虚虚抵着小腹,想着要不要向他讨要一副避子药,虽然昨夜不到一刻她就晕了过去,他也并未泄身,可她心底无比清楚,这样依旧会有受孕的风险。
谁知听他突然这样低声问。
怨他吗?
在他的马车上,月泠就算对他有不满,但哪敢说什么惹恼他的话,她还想活着,可她现在心绪沉郁,也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,索性没理他。
男人见她不说话,便也不再语。
马车又在黑暗中沉寂下来。
但月泠感觉,他好似在一直看着她。
她在他怀里,离得这般近,她觉得只要抬头便能撞进他点漆的眸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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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天边泛起日光亮色,漫进帘缝。
月泠才动了动一直被他圈在怀里,有些僵麻的身子。
脑子在黑暗中昏沉混沌,此时见着了光,思绪也有几分回笼。
“阿兄,你要带我去何处?”她轻声问。
虽然苏庭雪先前说过回家,可以她和亲的身份,别说回国公府,就连盛京都回不去。
男人仍是圈着她的姿态,这次不答,而是问她:“月泠想去何处?”
月泠微怔。
去何处?
这个问题她现在倒是没有想过,但肯定不是跟他回去被他杀。
月泠伸手去掀他身侧的帘子,将帘角勾在帘钩上。
今日北狄没有落雪,但天色灰蒙蒙一片,大片灰白的光照进车厢。
月泠抬头想同他好好聊聊。
却见男人清绝昳丽的脸,昨夜惊慌都没有仔细观察过他,现在才发现他比先前清瘦了些,面上也更显得冷了些。
似是她的目光停留过于久,男人先出了声,语调沉淡,辨不出情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