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性子清冷,但心怀苍生悲悯圣洁,极少动怒,早些年杀意最盛时,也是对入侵大庆,杀大庆子民的北狄人。
此时庄瑾看着公子眼底杀意,想着公子被绑架于此,有杀意也是正常的。
便没多想,继续回答:
“不是抢,是北狄三王子与月泠姑娘一见钟情,月泠姑娘也很喜他,毫不犹豫就应下了和亲之事,关于这段和亲,都说是英雄救美的佳话。”
“一见钟情,毫不犹豫应下?”
苏庭雪墨眸沉寂,声音听不出情绪的问。
庄瑾不知为何脊背发凉,应声:“是,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所有人都知。
他却不知。
她没有将此事告诉过他。
苏庭雪忽然想明白了什么,清恹的脸浮上冷色。
压着声音低低问:“你是如何寻到我的?”
庄瑾谨慎回:“是仁济堂的学徒小刘,今日将这个给了属下。”
说罢将荷包双手呈上。
又道:“那小刘已被属下派人抓起来了,属下着急来寻公子,便还未来得及审问。”
苏庭雪拿起荷包,荷包里有些碎银,及一张小字条。
人在桃花村村北边。
庄瑾适时出声:“村北边就这一处人家,所以属下很快便寻到公子。”
苏庭雪捏着字条,指节痉挛,字条上本就歪扭的字更是扭曲。
庄瑾见惯了公子淡雅的模样,何时见过公子如此情绪外露的模样,便小心道:“公子,属下这就去派人审问小刘。”
“不必。”苏庭雪淡声。
听到仁济堂,看到这张字条,联想到前两日寻上门,说她去邻镇买药的春生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月泠骗了他。
骗他说第二日就来带他回家,却早已暗中安排好,让旁人把自己的消息告诉庄瑾。
要和亲的大臣女是她,她故意没告诉他。
她疯魔将他关于此,口口声声说爱他,哭着说只有他了,一副没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模样,转眼却又与别人一见钟情。
甚至去和亲前夜,她还将与别人和亲的喜糕带来给他吃,又吻他,说想嫁给他。
呃哈,苏庭雪面色恹白,胃里一阵绞紧抽搐,修长指骨死死探进唇间,扣向咽喉,想将喜糕吐出来,弓起脊背,恨不得把五脏六腑吐出来。
吐出来。
吐出来。
好恶心,她就这样玩弄他,欺骗他,抛弃他。
她口口声声的爱好恶心,好不忠,她好滥情。
枉他还见她有悔改之心,可怜她,想着尚可训教,惩罚引导她,甚至对她心生愧疚——
愧疚自己同她做戏、算计她,才让她对他的爱意越来越沉重。
骗子!她竟敢骗他,荒唐可笑的是他信了她的鬼话,信了她的爱。
苏庭雪俯在榻沿干呕,连日被各种情绪压在心底的恨意,此刻全部如潮水翻涌而上。
他恨朝廷牺牲女子,他恨她疯掉将他囚于此又不忠的爱,更恨自己相信于她。
铺天盖地的恨意疯涨。
苏庭雪指节抵着喉间,可两日没吃东西,胃里空荡痉挛,除了酸液什么也吐不出来,他撑着榻沿支起身子,僵硬地仰起恹美的脸看向门口。
他会把她找回来。
把她关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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