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苏庭雪蓦地沉默。
眸底原本压下去的暗色,又无声卷涌翻来。
未点灯烛的卧房里,一时之间更昏暗沉寂了。
他又不说话了。
月泠觉得他身边气压都低了几分,这两日他忽冷忽热的沉默太古怪了,让她很不安。
今日她偏要破了他这副漠然回避的模样。
盯着他低垂的眉眼,她视线落下,又瞧见近在咫尺,他搭在膝上骨节清峭修长的手指。
干净白皙。
月泠起了点狡黠心思,脸颊贴着他的腿轻蹭着移过去,唇瓣若即若离,吻上他的手指。
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指骨,苏庭雪瞳孔微缩,下意识想抽回手指。
却被她一口咬住。
指节抵在她细白齿间,将嫣红的唇缝微微撑开。
视线默然移开,他嗓音哑了几分:“月泠为何咬我。”
月泠含着那一截指尖,抬起湿润的眸子。
“阿兄明明在意我。”她说,泣音缓慢,“却不理我。”
她眼尾晕满了湿红,就这样咬着他的手指,仰着头泪雾蒙蒙看他。
在她看来,他不许她嫁给朱珉立,是因为在意她。
在意她吗。
——不是。
苏庭雪喉结沉落,薄唇抿直,哑声唤她的名字命令:
“月泠,松口。”
月泠红着眼眶不肯松,牙齿还故意用了一分力,声音闷在唇齿间,带着哭腔:“阿兄在意我。”
她重复说这句话。
她在逼他,逼他回应,不许他沉默。
苏庭雪被她咬住的那只手,手背上青筋缓慢浮起,修长的指节上有一点青色蜿蜒,没入她温热濡湿的唇中。
那截被她叼着的指腹,压在她舌面上。
她每一次的说话吞咽,都像在勾着他的手指往里坠。
往里坠。
沉沉闭了下眼,他声线压得极低:
“月泠,不要胡闹。”
随即用了几分力从她唇中抽回手指,动作突然,力道过大,指节也都被她牙齿蹭破了皮。
一道细小血痕浮现在净白濡湿的指节上,殷红刺目。
女子牙齿还保持着咬合的姿势,唇缝微张,怔怔看着他。
像是在无声质问,质问他为什么回避她,为什么不回应他在意她。
苏庭雪垂眸看她,眼底一片漆色。
月泠不再说话,只用那双蓄满了眼泪的澄澈眸子望着他。
视线绞在一起。
极长的死寂里,谁也没说话。
月泠湿沉的乌睫轻颤,睫毛上的眼泪要承不住落下来时。
面前男人忽然俯身。
月泠双眸雾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,大掌已虚虚贴在她脊背上,略一施力,便将她整个人按进了怀里。
男人腕间铁链,泠泠作响。
她脸颊撞上他的胸膛,鼻间里瞬间盈满他身上清冷香味,她被迫埋在他胸口。
月泠听到了他沉稳的心跳声。
咚,咚。
紧接着,头顶落下他清冷含哑的嗓音:
“现在,知道我的想法了?”
男人的动作太突然了,月泠一时没反应过来,本能地想抬头去观察他的神色,好从中看出点什么。
可男人似是不想让她窥探。
掌心抚上她的后脑,将她按回怀里。
又听他低息一声,极缓极淡地说:
“在意。”
月泠脑袋埋在他胸膛处,在黑暗里眨了眨泪眼,终于反应过来,他在用这种方式回答她,还怕她听不懂直白说了出来。
他终于继续同她做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