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泠整个上半身被他裹在怀里,全身都僵麻了,心口急跳了几下。
男人手臂从她腰侧环过,收了几分力道,连带着他腕间铁链蹭过她的腰身,如同被锁住。
“就这样抱着月泠。”
他声线一贯的冷寂低淡,难以听出情绪。
可这句话莫名耳熟。
苏庭雪音色清寒好听,极少说这种暧昧话,月泠听得浑身发麻发热,大脑一片空白,根本想不起为什么会这般耳熟。
她在他怀里微仰起脸,露出一双雾朦微晃的眼眸,怔怔望着他。
苏庭雪黑睫覆落,回看怀中人。
沉静等着,等她如同往日那般说话。
说,想阿兄。
她却始终一不发。
气氛微凝滞,沉默了几息。
他先淡声开了口:“紧紧的,这般紧抱着,会不会难受?”
月泠忽然想起这话为何如此耳熟,她曾对他说过,他又在模仿她说话。
她唇瓣微抿,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男人。
她不懂,是什么让苏庭雪这两日突然这么能演,昨日还说爱她,是因为太想让她放了他,所以才这般做戏哄着?
想到这里,再看他今日作态,月泠都有些害怕了。
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按计划行事,拗着性子赌气不接话。
一双纤手抵上他胸膛,在他怀里不安地挣扎。
苏庭雪身姿高挺,稳立着任她推搡,未动半分。
凝着她委屈郁色的面容,他声线沉敛:“还在为昨日之事难过?”
月泠挣动的动作一顿,立刻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,声音轻浅疏离:“没有,我不难过。”
她没有像以前那样,一进门就扑进他怀里。
甚至他主动抱了她,她也没有回抱。
她的双手还在推拒。
甚至抓上他的手指,试图一根一根地掰开。
苏庭雪视线落在她不停推动的双手上,墨眸微微敛起。
环在她腰上的指节轻屈了屈。
月泠趁着他手指那一瞬的松动,堪堪推开他,后退了半步。
眼中漫起薄雾,似是压着很难受的情绪,用这样的眼神故意看了他几秒。
她才慌忙垂睫,仓促岔开话题:
“天气严寒,阿兄先用饭吧,饭菜再放就凉了。”
她眼中藏不住的低落委屈,全部被苏庭雪收进眼底。
他盯着她默了默,微抬手臂想将人拉回来说清楚昨日之事。
可她躲开了他的触碰,俯身取出食盒中的菜肴,摆在桌上说:“阿兄饿了吧。”
苏庭雪视线缓缓转向桌上色泽极好的菜肴,毫无食欲。
但见她这样问,黑睫半垂,还是低嗯一声。
短暂沉寂片刻后,他收回手,又平声问:“今日的膳食,是在家中做好了带来的?”
月泠刻意没回答,默默摆好碗碟,随后将筷子搁在碗边,看着他,等他动筷。
苏庭雪默然凝视她片刻。
身形到底微移,在简陋的小凳上坐下,姿态依旧清矜。
在她注视下,他执起筷子尝了一口,却尝到不是她手艺的那种调味。
苏庭雪眼底神色微变幻。
闭目一息。
他放下筷子抬眸望她,语气肯定,嗓音微哑沉落:“月泠还在恼我。”
“我没有恼阿兄。”
月泠故作茫然,雾眸轻眨:“我不懂阿兄这话是什么意思。”
苏庭雪目光扫过盘沿刻印的悦来楼字号,眸色几番起伏:“这些菜并非是你做的。”
“确实不是。”
月泠坦然应声,又垂眸添了一句,“可我也不曾同阿兄说,今日饭菜是我做的。”
苏庭雪喉间微紧,一时静默。
是了,她没有说。
是他连日来习惯了她,下意识先入为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