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庭雪听见这句话,瞳孔微缩。
耳边痒痒的,他阖睫不适地侧脸偏过头去。
月泠跟着歪头看他。
眸中盛着羞涩的依恋:“阿、阿兄为什么要侧过脸?有听见我方才说的话吗?”
苏庭雪下颌线条绷紧。
他听见了。
她说,愿意。
愿意嫁给阿兄。
女子似是见他沉默不语,以为没有听见,便又害羞地复道:“月泠愿意嫁给阿兄。”
她生怕他听不见,声音大了些。
她好像欣喜万分。
苏庭雪稍移眸,看向面前歪着头的女子,她还弯着唇笑,眼中却莫名坠了雾。
像是要哭了。
真的哭了。
那层雾随着她眨眼,凝成泪珠掉了下来。
他指腹轻触她的眼泪:“那月泠为何哭?”
月泠弯着眉眼,泪眸怜怜:“女子在说愿意的时候,就是会欣喜感动哭的。”
苏庭雪手指一顿,微沉睫覆住晦暗的眸色。
沉默着,他嗓音低沉又淡然缓缓开口:“莫哭,等柳姨娘生产后,你将我放了,我便娶你为妻。”
“阿兄真好。”月泠应声,将脑袋埋在他肩窝,又蹭了蹭他侧颈。
其实她不太懂怎么撩拨人。
嘴上能说得缠绵悱恻,肢体却只会这样,像小猫一样蹭过来蹭过去,大概是因为她平日里接触亲密最多的活物,也就是那只小猫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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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桃花村回到府中,月泠把自己关在屋里清点财产。
苏序安先前给的五百两,光是给苏庭雪买那一堆衣裳就快花完了,没剩几两。
带着这几两,她能跑去哪儿?连马车都雇不起。
月泠发愁,又翻出原主的银钱,也没多少,不过原主的首饰倒是很多,簪环钗钏,琳琅满目。
但她不敢拿去当卖,生怕一不小心倒霉又中奖,当了谁曾送给她的东西,然后被发现。
思来想去,月泠决定直接找苏序安讨点儿。
不对,说好听点,怎么能是讨,苏序安可是说过若没银钱便去找他的。
月泠稍整仪容,便匆匆去寻苏序安,结果扑了个空,他还没有回府。
应是去忙使者入京的事了吧。
没寻到人,月泠只好第二日从苏庭雪那儿回来时再去寻人。
依旧没有寻到,月泠微拧眉,索性去府门口等他回来。
等了许久,天色渐暗,终于看到马车驶来,苏序安身着绯色官袍,弯腰从马车上下来。
白茸跟在他身侧,手中捧着个册子,正低声禀报着什么。
男人长身玉立,眉宇间带着倦色。
他好像很忙,月泠酝酿着怎么开口。
男人似是若有所觉发现了她,温声轻唤:“月泠?”
他朝她走来。
见她一人站在这儿,苏序安眸色微暗:“怎么这个时辰还在外头?嗯?又去玩玩具,玩到这么晚才回家?”
他声音略有不悦。
月泠仰脸,笑得乖巧:“没有,我是在等序安哥哥回家。”
苏序安眸光微顿,低头看她:“等我?”
月泠点了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:“嗯,序安哥哥,我、我银钱不太够用了。”
听她这样说,苏序安眉梢轻动了动。
这段时日他鲜少见她这副姿态,上次见还是问合欢露。
——她还是很依赖他的。
苏序安思及此唇角弯了一下,心情莫名难得的好。
“哥哥给月泠。”
月泠怔了怔,没想到他应得这样快,微微张唇:“谢谢序安哥哥。”
苏序安见她眼神懵怯,似是不安,便伸手抚上她脑袋,声线温柔:“月泠可以一直依赖哥哥。”
这句话听在月泠耳里,只让她后背发寒。
若他是好人,她或许会有那么一瞬,一瞬,为这样的人着迷,可他却不怀好意。
月泠浑身发怵。
男人似是很忙,轻拍她发顶,打发她道:“去玩吧,过会儿我就让白茸把银钱送来。”
月泠点头轻嗯一声,行礼转身离开。
她离开后,白茸适时上前候着。
苏序安肃声问:“那个方正的人,还在跟着我们吗?”
白茸不动声色用余光瞟去:“在,真是奇怪了,这个人先前明明跟着月泠姑娘,这两日却莫名其妙跟着公子。”
苏序安微蹙眉:“找机会把他抓了。”
“是。”白茸躬身领命。
苏序安朝府里走去:“明日父亲和使者将抵京,此次两国和谈很重要,行事谨慎些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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