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说得是。”柳絮儿垂着头,声音细细软软的。
小朱氏见她永远都是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阵烦腻。
“行了,坐下说话吧,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你了。”
柳絮儿应了声是,刚坐下,对面又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:
“你这肚子也快足月了,算着日子,等你生下孩子,国公爷也该从北边回来了。
听说爷不是一个人回来的,还带了北狄的使者,像是要商议和谈之事。”
听见她说起北狄战事,柳絮儿眼中泛起一点泪光,没有接话。
小朱氏无心与她谈这些,只不过是想引出下话:“等你这孩子生了,月泠的婚事,也该操办起来了。
当初我侄儿有意求娶月泠,偏巧你有了身孕,说想多留女儿一段时日。”
柳絮儿呼吸屏住,唇瓣张张合合,只道:“月泠还小。”
小朱氏语气不耐:“小?”
“寻常人家的姑娘,这个年纪也该议亲出嫁了,我侄儿虽不是嫡亲的,可到底是正经的朱家子弟,他欲娶月泠,是月泠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,难道还委屈了月泠不成?”
柳絮儿哪敢说那人不是个好的。
二十好几没个正形,整日出入花楼,听说上个月还当街强抢民女闹出命案。
她蜷了蜷指尖,小声:“大公子还未娶妻,按照长幼有序的规矩,妹妹先于兄长议亲,恐怕、恐怕于礼不合。”
小朱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:“月泠算哪门子的妹妹?她是我们苏家的人吗?有上我们苏家的族谱吗?
一个外姓的姑娘,借着你的缘故在府里养了这些年,已是国公爷的仁慈。
怎么,如今倒真把自己当成苏家小姐,要论起长幼、讲起规矩来了?”
柳絮儿脸色灰白,放在孕肚上的手蜷紧,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。
她垂睫掩去眼底神色,“夫人教训得是,是妾身糊涂,忘了本分。”
她将所有希望放在孕肚上:“月泠的婚事,待爷回来了,但凭爷做主。”
小朱氏面色缓和了许多。
这时李府医也被人领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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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李府医来了,门从里面被打开。
月泠站在门外,踮起脚飞快向屋内望了一眼。
柳絮儿安静坐在那儿,瞧着没什么事。
月泠松了口气,又在门外等了片刻,才见柳絮儿被丫鬟扶着走出来。
她快速上前:“娘,李府医怎么说?胎儿还好吗?”
柳絮儿笑得僵硬:“月泠放心,娘没事,胎儿也好得很,倒是你怎的还在外面?天寒地冻的,我们快回去罢。”
月泠点点头,扶着她一块往寿安堂外走,走到半道,她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望了一眼。
门口空荡荡的,廊下也没了人影。
苏序安已经不在了。
“月泠在看什么?”柳絮儿轻声问。
月泠摇摇头没说话。
柳絮儿以为她还想着刚才屋里的事,受了惊吓,便安慰:“月泠别害怕,老夫人就是太担心大公子,一时心急,对你说的话重了些。”
提起苏庭雪,月泠又开始焦虑了,心脏都剧烈跳着。
冷静。
冷静。
她一遍遍告诉自己,现在该做的,是在庄瑾和夏嬷嬷发现苏庭雪之前,将苏庭雪转移走。
藏起来。
也就是说,她要在两天内想办法把苏庭雪弄出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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