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泠蹙了蹙眉，若不是夏嬷嬷提起，她几乎快要忘了演武场之约这回事。

这两日，她与苏庭雪除了晚膳时见上一面，便再无交集。每日晨起，枕边也不再放有衣物和锦盒。

这让月泠觉得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
她就知道，苏庭雪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困于私情。

可他为何要约自已去演武场？月泠百思不得其解，该不会真要同她切磋，好断去一切？

想到这里，月泠面色不太好了，她哪里打得过他啊。

她很不想去，可若不去，以苏庭雪的性子一定会找上门来，又少不了一番拉扯争辩。
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月泠心事重重地回府，夏嬷嬷与南湘紧随身后，一路陪同她去演武场。

“姑娘莫要害怕，大公子虽然看起来淡漠疏离，可平日里待人是极好的，他寻您去演武场，一定是有什么要事，不会为难姑娘您的。”夏嬷嬷见她神色郁郁，在一旁宽慰道。

月泠麻木着一张脸。

嬷嬷这话根本安慰不了她，嬷嬷若是知晓她与苏庭雪发生过的那些事，定不会这样说。

“姑娘，大公子已经在那边等着了。”南湘抬眼望向演武场方向，轻声提醒。

此时正值酉时，日头渐西斜，橘红色日光下站着一道清挺的身影，微风撩动他的衣摆，腰后乌发被吹得轻轻晃动，风姿卓然。

男人肩宽腰窄，手中挽着长弓，只听咻的一声，箭直直扎入靶心。

月泠听到箭声瞬间想起那夜，下意识缩了缩肩膀，心脏都跟着紧了一下，原本好得差不多的胸膛又开始隐隐幻痛。

“月泠姑娘来了。”庄瑾远远瞧见，出声道。

苏庭雪早就听见脚步声了，但他并未回头，只淡声：“请她过来。”

庄瑾颔首应声，觉得最近公子待月泠姑娘好生冷漠，公子跪祠堂的缘由虽对外宣称是为二公子，可他又怎会不知实情。

他原以为，公子这样冷淡，是对月泠姑娘放下了，可谁知卧房的香味更重了。

“咻——”

又是一箭，正中靶心。

月泠被庄瑾带上前。

望着苏庭雪漠然的侧影，她依礼低唤了一声：“阿兄。”

又轻声问：“不知阿兄唤我来此，所为何事？”

规规矩矩，姿态疏冷，仿佛与他只是并不亲近的兄妹。

——就这样急着划清界限。

苏庭雪垂了一下浓密的睫，缓缓侧过脸来。

余晖照在白皙面上，他乌眸里瞧不出任何情绪，只淡淡道：“教你射艺。”

月泠一时懵怔。

苏庭雪寻她，居然是要教她射艺？

看她这副怔然的模样，苏庭雪便知以她的性子，必定又在心底胡思乱想，暗自惶恐了。

抬眸淡扫了一眼庄瑾，不知庄瑾是如何传话的。

视线落回身前女子身上，苏庭雪将手中长弓递向她，语声清淡：“拿着，站到这里来。”

月泠迟疑着慢慢接过，不解问：“阿兄为何突然要教我射艺？”

苏庭雪转身，从庄瑾手中接过另一把弓，对她暂且这样道：“用来护身。”

月泠攥紧弓身，更加不解：“若是护身，学些近身拳脚岂不是更好？”

他要教她护身的本事，月泠非常愿意学，只是实在想不明白，为何偏偏是习箭。

若真遇上歹人，她怕是还来不及拉弓，便已经被人杀了，况且谁会时时把弓箭带在身上。

月泠一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是疑问。

对上她这双眼，苏庭雪怕她知晓是为报仇苏序安，她会哭着拒绝，便没有过多解释，只抬手搭箭拉弓，示范给她看：“月泠若想学近身拳脚，晚上我可以教你。”

“晚上？”月泠听着这话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，蹙起眉偏头看他，“为何要等到晚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