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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关怀

林枕风见苏庭雪沉默不语,目光便顺着他的视线轻扫过去,见他正望着一同往外走的苏序安与月泠。

“介白兄,我先前同你说过,他对——”

话到嘴边,林枕风正要往下说,猛然想起人家的外祖父还在这里,连忙顿住,轻咳了一声。

朱太傅闻声侧目。

林枕风面不改色,从容转了口锋:“月泠死里逃生回来,实属万幸,苏序安向来宠妹妹,如今久别重逢,怕是有满肚子的话想问。”

朱太傅抬眼望向前方并肩而行的二人。

他能理解兄妹久别重逢,序安思妹心切,也知道这兄妹二人关系更好些,可还是忍不住皱起眉:

“这两个,自家兄长腿伤还在后头,他们倒走得利索。”

林枕风听,心底存着曾经误会质问月泠的一点愧意,便帮她说了句话:

“月泠不知介白兄腿伤了,否则以她的性子,又怎会不来过问。”

说罢,他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。

苏庭雪视线仍停在前方,看着那两道越走越快的背影,瓷白清冷的面上有些僵板。

察觉到身侧投来的目光,他淡淡垂了垂眼睫,密长的乌睫沉沉落下,掩去了眸色。

林枕风并未多想,也看惯了他这副寡淡无温的模样,只当他是在揣摩今日殿上关于月泠的诸多事宜。

-

前方殿门口。

苏序安走在月泠身侧,有许多话想问她:“月泠妹妹。”

月泠微垂着眼,不想同他多话,只低应了一声,加快步伐往外走。

苏序安紧随身侧,想着此刻人多眼杂,也不是好说话的地方,便没有再追问,只放缓语气,腔调一如往日温和:“月泠妹妹,那我们出宫再说。”

月泠漫不经心嗯了一声,径直朝外走。

檐外还在落雨,冷雨淅淅沥沥,阴沉天色浸在夜色之中,也不知现下是几时。

月泠来时,是被林枕风带进来的,此时要离去,手中并无伞,正欲抬手挡着雨往外走,右边廊檐下传来少女的喜泣声——

“月泠!真的是你!你还活着!你真的还活着!”

月泠闻声回头。

一抹浅蓝身影朝着她快步扑来。

公主萧朝颜将她抱了个满怀,眼里的泪像断了线似的,连声道:“我刚刚得知你的消息,便立刻赶了过来,可父皇让人把我拦在殿外,我求了许久一直不准我进去。”

说罢,她捧着月泠的脸,细细看了又看:

“你还好吗?你怎么瞧着瘦了这样多?脸色怎么这么白,一点血色都没有?这几个月受了多少苦,吃的好不好,睡得可还习惯?北狄人有没有欺负你?西戎那帮刺客有没有为难你?方才殿内,父皇是如何处置这些事的?”

公主一口气问了下去,越问越急,问到最后,又红了眼圈。

“一看就不好,北狄苦寒不比家中,吃也吃不惯,睡也睡不惯,那帮西戎刺客更是坏。”

低低泣着,公主又将她拥入怀中。

月泠伸手回抱她,轻轻拍了拍背:“多谢公主挂怀,我没事的,方才殿内之事也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
公主抱着她没有撒手:“你还说没事,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。”

“我怎会不知,我岂会不知,当初你被烧杀的消息传回来,父皇便将此事交由少师大人处理,我偷偷去求了他,在派往北狄的礼部人里,塞了自己的人,我本是想叫那人,替我去北狄祭奠你。

使团一行人早已到了北狄,我的人飞鸽传书回来说,听你身边的一名小侍女讲,北狄那边的人说了许多粗鄙难听的浑话欺负她们,还不尊重你,西戎刺客将你抓了,又怎会善待你?这些事你怎能说没事?”

公主说着,眼泪又下来了。

“这些事本该是我经历。”

声音哽了哽,她又转而安慰道:“月泠,你不用在外过得小心翼翼了,如今回家了。”

檐外冷雨淅淅,落在湿漉的地上,砸出一圈圈雨蝶。

听到公主这么多关心的话,月泠忍不住湿了眼睫,她万万没想到公主还会塞人去北狄祭奠她。

这让她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份友谊。

“嗯,往后不用再小心翼翼了。”她喉间发涩,低低回应,又安慰公主道,“公主莫要愧疚说这些事本该是你经历,你本就无需经历这些事。”

是了,她记得那本奇怪的书上写了,萧朝颜本就没有和亲,苏庭雪也没有让任何人和亲。

萧朝颜听了,哭着摇摇头。

在她看来,北狄因为利益要的本就是她,是父皇一直不同意,事情才横生变故,最后又奇怪地落到了月泠身上。

当初得知月泠要和亲去北狄,她哭着前去求父皇,恳请将月泠换成自己,北狄若是知晓她这位公主愿意和亲,又怎会不应允?

可父皇没有答应,反倒将她禁足宫中,月泠离京那日,她连送别都做不到,后来再得知她的消息便是死讯。

想到这里,萧朝颜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
月泠听她一出声就是哭音,又拍了拍她后背。

见公主哭成这样,月泠心里好生难受。

因为这一切本就是她藏了苏庭雪,才改变了原本剧情生出来的事,可偏偏又无法解释。

两个少女相拥在一起,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。

雨声淅沥沥。

苏庭雪身姿清挺立在殿门口,点漆般的眸子里晦暗难明。

方才二人说的话,他都听见了。

当初他只在北狄待了一日,派人暗中查过她,可又顾虑直接问她身边人,会引人起疑,便旁敲侧击问了北狄的当地人。

得知她将中原文化礼仪传授给当地百姓,还跟着当地一位医女迎接难产的新生儿,不少淳朴善良的百姓爱戴她。

他以为她过得不算差,只会有生活上的不习惯,不曾想她及她的侍女会被欺负羞辱。

细想也是,和亲女子多数凄惨,她又本是棋子,那些部族怎会不欺负她,那她传授礼仪文化,是自愿还是被逼无奈?

苏庭雪不知,只看到她现在哭了。

白皙的指尖微曲,众目睽睽之下,他到底不能伸出手,只得阖了阖睫。若当初他早些寻到她,她便不会到北狄受这番苦。

雨一直落着。

月泠与萧朝颜拥了许久,直到嬷嬷递丝帕过来擦眼泪,才堪堪松开。

一旁的苏序安见状,从小太监手中接过伞,迈步上前对公主拱手一礼。

随即,他偏头看向月泠,声音一贯温柔:“月泠妹妹,方才那些事,你怎么不同我说?”

月泠手中蜷着丝帕,敛了敛思绪,正要说话。

檐外风过,送来一阵雨后栀子淡淡的清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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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香味很是熟悉,熟悉的不得了。

这是夏嬷嬷经常给她用的熏香味道z

鼻尖微动,月泠虽然不懂香,可这个味道曾经日日闻,绝对不会闻错,偏过头循着香气狐疑望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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