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无声。
喝了药,气息还是那样的微弱,弱得像是要没有了。
要没有了。
唇上感知到她那一点浅弱的呼吸,苏庭雪乌眸慌得轻颤,伸手抓住她的手,可她的手好凉,像是体温也在一点点消失。
他慌忙握住她的两只手,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,收拢,收紧。
“都是我不好,将月泠一个人留在屋里,才会发生这样的事,都是我不好,我不会再离开月泠了。”
垂下头,他将脸贴在她虚弱苍白的脸侧,轻轻蹭了蹭。
“好凉......月泠,你怎这样的凉......”
他急急扯过锦被往她身上拢,把被角掖严实了,可少女的身子是凉的,再厚的被子捂上去,也捂不出一点热气。
苏庭雪急忙朝外唤:“来人!去把暖炉都搬进来,再把窗子关好!拿些汤婆子过来!”
一直在外守着的庄瑾卫康听到传唤,连忙照办。
卫康手脚麻利地去关窗,庄瑾端着暖炉和汤婆子快步走近榻边。
还未靠近帐帘,就听见公子声音冷哑:“把东西放在这儿,便出去。”
庄瑾听,也不敢多说什么,把东西放在帐外的矮几上,垂着头和卫康退了出去。
苏庭雪起身将暖炉拎到榻边,又拿了汤婆子小心塞进被褥之中,一个搁在她脚边,一个贴在她腰侧。
做完这些,他又屈膝蹲跪回榻边,握住她冰冷的手,抬起一张清美却白如纸的脸望着她。
少女面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他长睫僵垂,声音低低:“月泠会长命百岁,不会有事,不会死,也不可以死。”
曾经,他是那般盼着她死,心底甚至想过无数种让她如何死的法子。
可如今,他只无比盼着她活。
他与她之间,才刚刚开始,不该是这样结束,亦不可以就这样结束。
他怜着她,恨着她,怨着她,爱着她。
这些情绪搅在一起,分不清谁多谁少,他只知她不可以再次抛弃他。
看着少女安静地阖着双眸,好生脆弱,忽然间,苏庭雪想明白了。
明白她为何会对旁人一见钟情了。
月泠是那样的敏感,是那样的没有安全感。
曾几何时,她对他说,“月泠没办法爱自己,因为月泠更爱阿兄。”
她说,“阿兄,帮我来爱我。”
可她也说,“我感觉到阿兄似是有些厌我,这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。”
是他,是他曾假以颜色,未曾予她真心。
所以她患得患失,所以她没有安全感。
所以她才会在无依无助之时,对一个恰好救了她的人一见钟情。
那不是爱。
她只是把感激之情和依赖混在一起,生出了错觉,她从未被好好爱过,她不知爱该是什么模样。
是他将她推远,她才在别人身上找温暖。
想到这里,苏庭雪握着她的指骨收紧了几分,心口沉坠着一种钝痛,密密麻麻的,像有人在啃他的心脏,噬他的骨血。
心口好疼,原来他竟如此爱着她的啊。
没关系,都没关系了。
往后他会把所有真心,所有的爱,全部给她。
他会好好爱她,帮她来爱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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