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却先一步俯身,一条手臂稳托住她的膝弯,轻轻松松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。
“阿兄。”月泠猝然轻唤一声。
他抱着她往前走了几步,身姿清挺,旋身落坐在宽大的梨花木椅上,顺势将她搁在了自己的腿上。
椅面宽阔,他脊背微靠,姿态闲散松弛:“嗯,是我。”
月泠坐在他膝腿上,背靠在他怀里,这个姿势让她看不见他的脸,因着身高差,脚下悬空,连个能蹬借的地方都没有。
这让她很不安。
他怎么出现一点声音都没有?
“阿兄,北狄的事都忙完了吗?”她僵着脊背,先找了话开口。
男人肤色冷白的手掌虚拢在她腰前,低嗯一声:“这几天我已将这些事处理好了,还有一桩事,月泠,你被追封为公主了。”
月泠微愣。
“生”前啥也没有,“死”后却被追封。
她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
不过她也心知肚明,死后被追封,无非是好开战呗。
身后的苏庭雪垂眸,沉静看着她覆下的乌睫。
手掌在她腰前收紧一分,他低声:“月泠,我不知你是否能明白,这很荒唐。”
月泠当然明白这很荒唐。
但自古以来,朝堂权谋不就是如此,众生皆棋,死人最是好用。
哦,更荒唐的是她还没死,还坐在继兄怀里。
还能有比这个更荒唐的吗?
苏庭雪见她久久沉默,垂着睫神色黯淡,只当她是懵懂伤怀。
他语气似怜似讽:“月泠,他们都在算计利用你,你和亲,自始至终都是他们所有人的棋子。”
月泠岂会不知道。
当初圣旨下来时,她无封号,无荣宠,那时她便隐隐察觉不对劲。
等等,苏庭雪干嘛突然要跟她说这个?
她稍稍回头看他。
男人面白似雪,清冷从容,见她转脸过来,忽然吻上她唇。
他吻得突然,月泠懵了一下,瞳孔微缩,下意识想退。
男人却将她的腰肢扣在怀里,另一手覆上她的后颈,随即低语:“包括北狄使团。”
她所谓的一见钟情,并非良缘。
他也不明白,她先前如此那样爱他,怎么转眼就能对别人一见钟情。
这让他很不舒适,他知道自己难以介怀,无法介怀。
每一次她的推开拒绝,都会让他想到,她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别人,才会这样对他避之不及。
想到这里,苏庭雪低头又吻上她唇。
却听门外传来庄瑾的声音:
“公子,老夫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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