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泠用过早膳后便开始抄书,好在昨日临摹了那么久,今日下笔熟练许多,速度也提上来了些。
巧儿在旁磨墨,庄瑾垂手立在内室门外边上,不动声色留意着屋内动静。
月泠自然是看见了他,搁下笔,趁着喝茶歇息时,朝他道:“庄侍卫不妨进来罢,正好可以帮我整理一下桌上抄好的纸页。”
庄瑾听到内里传来需要他帮忙的声音,连忙躬身应是快步进去。
月泠看着他俯身将纸页一张张捋齐,心绪复杂。
如今她被绸带绑着脚踝,即便能寻着机会弄断它,可巧儿和庄瑾四只眼睛看着她,她如何能离开这间卧房?
便是出了卧房,苏庭雪的院子又岂是那样好离开的?就算真离了这院子,她一个已经“死”在北狄的人,又怎么逃得出国公府?更别说离开盛京城门。
想到这里,月泠很是犯难。
可她不想就这样一直被囚着。
没有人愿意被囚着,当初苏庭雪不愿,此刻她亦是如此。
她多希望老天垂怜,等再一觉醒来,自己已经回到家中,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,家中还有小猫等她,她会和小猫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剧,过从前那样普通又自在的生活。
可这里的种种都好真实。
若是噩梦,她早就该吓醒了。
真是可恶啊,现在穿书不是都带系统吗,凭什么她没有,甚至让她穿到看都没看完,还是略看的书中。
抱怨归抱怨,还是要好好活着,月泠压下思绪,继续垂眸抄书。
刚没写几个字,外间忽然传来小厮恭敬的声音:
“庄侍卫,二公子来了。”
月泠握着笔的手一顿。
苏序安来了?
庄瑾瞬间变了脸色,这要是被二公子发觉月泠姑娘在此,那可就完了。
当下他也顾不得那些纸页,低声道:“姑娘且稍等,属下去去就回。”
庄瑾快步出了房门,迎面招来一个守在廊下的小厮,压低声音吩咐:“快去禀报公子,说二公子来了。”
说罢他匆匆朝院门跑去。
院门前晨光浅淡,苏序安一身云水蓝宽袖大袍,面容俊美温雅,长身玉立在檐下。
“见过二公子,不知二公子此番前来,有何要事寻公子?公子方才入宫,此刻并不在院中。”庄瑾躬身道。
苏序安当然清楚兄长不在院中,他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真要见兄长。
男人唇畔携着温润笑意:“兄长入宫了吗,无妨,我在院中等兄长回来便是。”
庄瑾听他要进院等公子,连忙出:
“二公子,公子此番入宫,不知何时才能回府,不若您且先回罢,等公子回来了,属下再来禀您。”
苏序安眸光淡淡扫过院落深处的廊庑。
轻笑:“不必如此麻烦,我今日正好无事,在此小坐片刻也无妨,何况,我还有件要事,需同兄长当面商议。”
庄瑾不知他来是为何,心里着急,面上却不敢显露:“那便请二公子到前院厅内稍坐,属下给您上茶。”
苏序安笑着点头,抬步便往院中走。
庄瑾在前小心引路。
跟在身后的白茸,一双清透眸左看看右看看,奈何院子实在是大,到处都是侍从,那小娘子多半是在内院。
苏序安步伐从容,不经意这样问起:“庄侍卫今年多大了?”
庄瑾被问得一怔,但听这句话无任何不妥,便如实答:“属下二十有二。”
苏序安语气似闲话家常:“二十二也不小了,兄长还未许你成家么。”
庄瑾谨慎回答:“多谢二公子关心,属下一心侍奉大公子,儿女私情暂且未曾想过。”
苏序安听,唇畔笑意更深。
儿女私情未曾想过。
这般,那位小娘子与庄侍卫无关,定是与兄长有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