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咱们院里没有侍女,属下一个男子,若伺候月泠姑娘,到底多有不便,不如属下去外头买个年纪小的丫鬟来?也好照看月泠姑娘起居。”
庄瑾想着,若公子真与月泠姑娘发生了什么,有些细碎的事他没办法伺候,不能只像昨日那般隔着屏风送送膳食。
苏庭雪回身,静默看了他几瞬。
庄瑾垂首立着。
苏庭雪长睫垂落些许:“寻个性子老实的。”
“是。”庄瑾立刻躬身,“属下省得,属下亲自去挑,断不会叫旁人有机可乘,往咱们院里安插眼线。”
......
等月泠醒来时,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,坐起身凝神片刻,随即爬到榻尾,准备继续磨那截绸带。
抓起绸带,却发现绸带颜色变了,昨日粉绸颜色稍深一些,艳得很显眼,今日却浅淡了许多。
她怀疑自己刚睡醒眼目昏花,记错了,连忙低头去找昨日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一点毛边,结果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摸了个遍,什么都没有。
苏庭雪把绸带换掉了。
月泠顿时觉得天都塌了
又面色慌白地想,他是发现了那一点毛边才换掉的?还是他单纯有洁癖,要换一条干净的?
月泠不知,心里惶恐不安。
正惶然想着,外间传来庄瑾的声音:“姑娘。”
月泠枯坐着,麻木开口:“我醒了,你进来罢。”
庄瑾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个身形瘦小的小丫鬟。
他偏过头,压着声细细嘱咐丫头:“往后便由你伺候姑娘,行事仔细,嘴巴谨严,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看的不看。”
“是,奴婢明白。”小丫鬟喏声。
听见陌生的人声,月泠匆匆趿上鞋,绕开屏风走了出去。
庄瑾见她出来,刻意避开了她的名字,只从容介绍:“姑娘,这位是巧儿。”
名叫巧儿的婢女立刻垂首屈膝:“奴婢巧儿给姑娘请安。”
垂首时,她忽然瞧见这位姑娘裙摆下拖出一截绸带,一端隐在裙里,一端软软落在地上。
巧儿只当是衣裳没有穿好,刚要出声提醒,却见绸带突然绷紧,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,她微微蹙眉,仔细一看,才发现这位姑娘似是被绑住了。
她吓得小退半步,连忙移开视线。
这是贵人的事,她不该多问。
她也不知是哪位贵人,只知身旁这位侍卫带着她往城东方向去,从一处后门进了一座大宅子,宅子大得厉害,廊子一道接一道,走了许久才走到这里。
住在城东的人非富即贵,绝非是她能招惹的。
巧儿咬紧唇,姿态越发恭谨。
月泠看着面前怯生生小姑娘,微顿了顿。
苏庭雪安排人照顾她,这是要暗中盯着她的意思?
她不知。
只知苏庭雪既然给她安排了小丫鬟,那说明短期内便不会打杀了她。
若是心存杀意,他根本不必多此一举。
这让月泠稍稍安心了许多。
庄瑾将人带到后,又送了午膳过来,另外还带了几本书,随后便退了下去。
月泠用过膳,默默拿起书随手翻了一下,全是些礼教之类的。
哦,苏庭雪这是要教她知礼做人啊。
月泠沉默片刻,到底还是准备开始抄书。
可刚蘸了墨,正要落笔,忽然想起一件事,她写的字和原主完全不同。
这下可麻烦了。
就算想临摹,她现在身边也没有原主的字迹。
几番思索,迟迟无法落笔,神思微转,她弯起眉眼,对一旁正在磨墨的巧儿道:“巧儿,你去那边书案帮我随便取本书来。”
巧儿虽疑惑,但不敢多问,忙搁下墨锭,转身将书取了回来。
月泠细细翻看,能放在卧房书案上的书,必然是苏庭雪常用的,肯定有他的批注。
那她便临摹他的字迹,不求多像,反正糊弄过去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