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庭雪在屋内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,没有说话。
理智告诉他,方才应该告知那人自己是少师,可又记起月泠对外称他生了病,便打消了念头。
左右那人说了,月泠几日就会回来,而她来了,便会放了他。
她说过,会带他回家,想嫁给阿兄,做阿兄的妻子。
他已经等了三日,不差这两日。
但她是去买什么药了?
苏庭雪蹙了蹙眉,忽然想到什么,媚药吗?
这是府中没有的。
可为何要去邻镇买?怕被人发现吗?她从未离开过盛京,若怕人发现才需去邻镇,那先前的药又是从哪里来的?
不知道,他都不知。
等她来了,这些便会知道了。
想到这里,他迟缓地坐回榻边,腕间的疼痛又泛上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血肉模糊的腕子边缘已经有些肿了。
怔怔看着,他突然想起月泠那样敏感的性子,若她来了,看见他受伤磨烂的手腕,定会认为他不爱她,想离开才如此挣扎。
于是他起身去拿以前没用完,放在桌上的金创药,简单把腕上的伤口处理好。
擦净手后,他正要坐回去,目光触到桌上一旁的食盒。
这三日他一直没有吃东西,不想吃也不饿,可现在想着,若他不吃,月泠来了一定会委屈多想,以为他嫌厌她,像之前那次一样。
她性子好敏感。
敏感的月泠。
于是他打开食盒,取出里面的喜糕,木然吃掉,一块接一块,直到吃不下了,胃里撑得发痛,唇舌间都是那种甜腻到发苦的味道,还是强行往嘴里塞。
他漂亮的眼眸凝着喜糕,失神地想,她说过糕点很好吃,是特意从家中为他带来的。
若不吃完,她会委屈。
吃完,他僵坐了一会儿。
三日未沐浴,未换衣裳,旁边木桶用来早晚洗漱的水也未换过,他有些不舒服,视线偏移,落在床尾堆叠整齐的衣裳上。
她那日说过次日和他一起回家,所以把衣裳提前收拾好了。
苏庭雪看着那堆粉的、紫的、蓝的衣裳,皱了皱眉,可月泠似乎很喜欢这些艳丽的颜色。
他伸手覆上最艳的。
等换了干净的衣裳再坐回原位,视线随意扫过空空如也的食盒时,他忽然怔住。
他方才......都做了些什么?
为何要在意她是否会委屈?为何要做这些事?
怔然片刻,他眉骨微折,才寻到一个理由。
是她要放他走了,他不愿在这些琐事上让她敏感多想,横生枝节,从而改了主意。
这样想着,他又扬起癯冷颓美的脸,盯着那道门缝。
入夜,月光从门缝照了进来。
这两日没有下雨,日光融了先前的积雪,似是要入春了,就连今夜月色也格外清亮。
他盯着那点月光,看它一寸一寸漫进屋内,忽然就想起,她的身影也会这样,一点一点漫进门缝,然后整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。
意识到突然想到她,苏庭雪瞳孔缩了缩。
他蹙眉,阖了阖眼,想将她的影子从脑中挥去。
可一闭眼,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。
他想她,他在想她。
为什么?为什么会想她?想她什么?
清冷颓淡的一张脸笼上恹恹茫然,他屈了屈搭在膝上的指节。
忽然想起她说过,要记得想她。
想她的眉眼,想她的鼻,想她的唇舌。
突如其来的想念汹漫上来,苏庭雪觉得渴燥,这次没有她的触碰,他也开始莫名渴燥。
像染了热症似的渴燥很快席卷全身,墨眸都被这渴燥烘得濒临散焦。
几近散焦无神的双眸,一直凝在门缝上。
月光接日光在他清恹的脸上交替更换。
直到,院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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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瑾捏紧荷包对身后人厉声吩咐:“进去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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