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涌出来。

苏庭雪掀睫，沉静盯着她不断流下来的眼泪。

如愿见她落泪，可心中交织的快意和恨意莫名成了一片空白。

苏庭雪唇齿间停住，没再施力。

月泠眼眸湿红，眼尾还聚着颗摇摇欲坠的泪，趁间隙喘着说话：

“我只想吻、轻轻吻一下阿兄，阿兄为何要这般咬我？”

苏庭雪瞳眸微颤，后知后觉自己在恼恨之下做了什么，但情绪仍被恨意占据着，他想不明白快意为何会消失。

莫名想把那点快意找回来。

于是松开她腕子，指腹转而擦去她挂在脸颊上的泪珠，低声开口：“月泠别哭。”

“我应允了，可以。”

——可以吻我。

可以？

月泠还没反应过来，唇再次被他贴合，这次他吻，咬得更狠。

月泠觉得他在报复自己，便也报复咬了回去，可他却顺势抵进唇间。

苏庭雪第一次亲吻，更何况还是这样报复性地亲吻，毫无章法。

她柔软的唇舌，就像当初塞进他口中的软帕。

思及此，憎恨之下，他偏了偏头，力道重了几分。

见她呼吸乱得一塌糊涂，他阖了阖眸，心里奇怪的快意似乎又升了起来。

女子被吻得眼前发黑，几近窒息，身体都变得软绵无力，为了不摔倒，只能无力扶住他的肩膀。

她越是难受，越是这般无助，苏庭雪心底报复的快意便越是疯涨。

喉间不受控地溢出一声低息。

心中快意和厌恶恨意绞在一起，随着她的颤不断攀升。

五指穿进她的长发，将她的后脑扣得更紧。

直到他自己也喘不过气，才微侧着头，离开她唇舌。

听到身前女子急促的喘息声，苏庭雪视线微转，只见她唇瓣红肿得厉害，湿漉漉的，还微微发着抖。

理智被这荒唐的一幕瞬间拉回，他倏地松开她后脑。

没了他手掌的支撑，月泠瞬间低下头，额头重重抵在他肩上。

可仍是缓不过来，双腿也发软，便往一侧瘫倒在榻上。

她蜷缩在榻上，埋着头，露出的耳尖和侧脸红得滴血，喘息声都在颤。

-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月泠才从气急眩晕中缓了过来，抬眼，正对上男人清冷的墨眸。

此刻她什么都不想说，也无心再演什么了，只想离开，撑着榻沿站起身来就要走。

腕子却被男人攥住。

“我说过，我会对你负责。”他声音微哑，语调平直这样说道。

负什么责？

又要说娶她吗？

月泠已经摸清他的套路，只睁着双泪眼看他，随后故作一副被他欺负狠了的模样，愤愤甩开他手，哭着跑了出去。

她脚步虚浮却跑得很快。

女子大概是委屈极了，本想吻他一下，却被他这样报复。

可这是她主动央求的。

苏庭雪静静盯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，缓慢闭上眼，口腔里满是她的味道，很甜，快意过后只余一片恶心厌恨。

恶心她，亦更恶心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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