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亮,上元节,月泠提着食盒出门,照旧说去庙里祈福。
夏嬷嬷也没怀疑,只瞅了眼食盒:“姑娘这是带了吃食?”
月泠淡定胡诌:“准备了些贡品,希望我的诚意能打动佛祖,早日寻到阿兄。”
“原是上贡。”夏嬷嬷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月泠顺利出府,轻车熟路往村里去。
昨夜下过雪,乡间小道被厚雪覆着,踩上去软软的。
前面小路上,随春生背着个背篼,远远瞧见她,快步跑了过来:“月姑娘!月姑娘!”
月泠停下脚步,没想到冬日这么早会遇见人。
她怕他多问便先发制人:“春生大哥这是一大早去忙了?”
随春生手上还拿着把镰刀:“嗯,去北坡割了点草好喂牛。”
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食盒,好奇问:“月姑娘这一大早是......”
月泠缩了缩手:“正赶回去喂夫君。”
随春生睁圆了眼:“啊?”
月泠轻轻叹了口气:“夫君的药昨夜用完了,天还没亮我就进城去买药,这不是来不及做早饭,只好从外面买了些回来。”
随春生这才明白,又看了一眼那红木食盒,上面还有精繁花纹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。
但转念一想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月姑娘千里迢迢带夫君进京看病,想来是有家底的,住在这儿,只不过是想把钱花在刀刃上吧,让生病的夫君吃好点也很正常。
“那月姑娘快些回去吧。”随春生憨厚侧身让开路。
月泠点了点头,低头离开。
随春生望着她背影,拽了拽肩上的背篼麻绳,张了张唇,到底没有叫住前面的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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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泠想着昨日桌上只有盘点心,生怕苏庭雪饿了,便加快步伐。
推门进屋,苏庭雪还端坐在榻边。
桌上的糕点和药,和她走时一模一样,没有被动过。
她提起一口气:“阿兄!”
都多少天了,他什么东西都没吃。
这是打算活活饿死自己吗!
月泠匆忙放下食盒,打开盖子去布菜,又用手指在盘子边缘试了试温度,还好还温热。
缓了缓语气:“阿兄,吃点东西吧。”
苏庭雪目光淡漠扫过,对近在咫尺的食物毫无反应。
月泠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,语调更低柔:“我知道阿兄还在生我的气,可再怎么生气,也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,阿兄若有个三长两短,月泠该怎么办?”
苏庭雪闭了闭眼,似在强压下恨意。
沉寂良久。
他眼尾微垂,淡声开口:“月泠,放了我,你便还是我的妹妹。”
还是妹妹?
月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这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昨日那番可怜话让他软下心消了恨意?有意和?
如果可以和,她当然求之不得。
月泠眼底浮起一团希望,抬眼看他,却见他冷冷坐在那里,眉宇间似乎还凝着恹意。
这不像是能和的模样啊。
月泠顿时犹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