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唤裴珝来府中一见吧。”
是夜,月色被薄云遮掩,镇北侯府的书房灯火通明,却门窗紧闭。
裴珝应约而来,与戚冀对坐于巨大的京城布防图前。
戚妙筠坐在一旁,听他们商讨成事之举。
*
几日后,金銮殿上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气氛庄严肃穆。高踞龙椅的皇上面容沉静,俯瞰众臣。
朝议接近尾声之时,裴珝手持玉笏,稳步出列,声音清朗,打破了殿内的平静。
“臣,裴珝,有本启奏。”
皇上目光微垂,落在裴珝身上:“讲。”
“臣要弹劾宁国公宁良翰,在坐镇西南期间,私贩军粮,致使边军粮草不济,动摇国本。此为账册副本及相关粮商口供,请陛下御览!”
裴珝高举奏本,内侍连忙接过,呈递御前。
此一出,满朝哗然。
裴指挥使突然弹劾一个已如活死人般的宁国公?
此举颇为蹊跷。
皇上翻阅着奏本,脸色渐沉,却不露声色:“宁国公已病重不起,此事容后再议。”
“陛下。”裴珝不退反进,声音陡然提高,“正因宁国公已无法自辩,此案更需查明。”
“臣在查证私贩军粮一案时,发现其罪行,远不止于此,更牵扯到十四年前一桩旧案,关乎国之柱石、边境安危。”
“哦?”皇上眼神锐利起来,隐隐感到一丝不安,“什么旧案?”
裴珝挺直脊背,目光如电,扫过在场百官,一字一句道,
“便是十四年前,西玦城战败败,定国公通敌叛国一案。经臣调查,此案实有冤情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,整个金銮殿瞬间沸腾。
定国公一案乃皇上亲自下旨处置的铁案,谁敢翻议?
“裴珝,休得胡!”立刻有忠于皇上的官员出声呵斥。
镇北侯适时出列,声音洪亮,压下了所有嘈杂:“陛下,老臣以为,裴指挥使既然敢在朝堂之上提及此案,必有缘由。”
“若宁国公当真在西玦城之战中私贩军粮,导致定国公粮草不济而战败。那此案确有疑点,关乎忠良名誉,更关乎朝廷法度,不能不查。”
裴珝不等皇上开口,立刻跟上。
“据臣所查,当年定国公固守西玦城,在城中苦等粮草,将士们个个饥寒交迫,无力提刀。”
“而本该送往西玦大营的粮草,却被宁国公的人运走,成立粮商,卖给甘南县百姓。这是宁国公门下的粮商账本。”
裴珝举起几份账册。
“除此之外,西玦城城破当晚,并非定国公通敌叛国,而是有敌国内应私开城门,放敌军入城。”
“而那名开城门的参将褚义,臣已缉拿,随时可上朝作证。”
“这一切都乃宁国公与敌国勾结的结果。”
“陛下。”裴珝步步紧逼,目光直视龙椅上的皇上,声音带着悲愤与质问,
“宁国公断我大军粮草,通敌卖国,内应开城,致使西玦城失守,忠良战死。”
“事后反而构陷定国公通敌叛国,致其满门抄斩,丽贵妃也因此殒身冷宫。此等滔天罪行,岂能因宁国公病倒便一笔勾销?”
“西南数十万枉死将士的冤魂,何在昭雪?”
说罢,裴珝猛地跪地,重重叩首,声音掷地有声,
“臣恳请陛下,下旨重查定国公一案,彻查宁良翰通敌卖国、构陷忠良之罪,以正视听,以安忠魂,以慰天下!”
镇北侯也随之跪下,朗声道:“臣,附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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