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。”
供桌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。
裴珝回到桌前,双手抵住厚重的桌面边缘,稍稍用力。
桌面上一角悄无声息地滑开,露出一个隐藏的狭长暗格。
暗格内放着一块折叠整齐、颜色晦暗的普通粗布。
裴珝取出粗布,缓缓展开。
粗布内部,赫然包裹一卷以明黄锦缎为封、以金线精心捆扎的卷轴。
锦缎虽因岁月而略显黯淡,但那明黄的色彩与皇家独有的云纹,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夺目。
裴珝与戚妙筠对视一眼,二人都有些惊喜。
这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传位诏书。
戚妙筠凑近些,眼眸发亮,“快打开看看。”
裴珝解开金线,缓缓将卷轴展开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。。。”
熟悉的笔迹,庄重的辞藻,两人的目光急速下移,越过所有文字,最后死死定在最终的名字上。
当那个名字映入眼帘的瞬间,裴珝的呼吸骤然停滞,戚妙筠也猛地一僵。
怎会如此?
诏书上,那以朱砂御笔郑重写下的名讳,赫然是。。。
当今天子,穆弘朗。
怎么会是皇上?
并不是他们预料之中的景王。。。
裴珝死死地盯着这个名字,握着诏书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。
他寻找了十四年,隐忍了十四年,以为终于抓住仇人的铁证,却发现对方竟然是名正顺的继位者?
真是可笑至极。
那外祖一家的血海深仇?母妃的死?又算什么?
戚妙筠缓过神来,喃喃道:“怎么会这样?”
她冷静下来,脑中飞速旋转,“如果诏书是真的,陛下是正统,那他为何还要苦苦追寻这份诏书?甚至不惜。。。”
一个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浮上心头。
除非皇上自己,也并不知道这份诏书的内容。
皇上误会先皇属意的继位人选是景王,提前谋害了先皇,连带着将手握诏书的定国公杀害,并寻找诏书,试图毁灭它。
祠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裴珝将诏书重新卷起来,收进袖中。
戚妙筠看着他沉重的神色,心里一痛。
此刻,她又发现一个裴珝在原书里造反的原因。
皇上是名正顺的继位者,哪怕陷害了定国公,也无法用足够的证据去指认皇上。
皇上完全可以将所有罪责推给宁国公。
裴珝只得走上一条造反之路,干脆掀了皇上的位置。
“裴珝。。。”
她轻唤一声,眼神尽是担忧。
裴珝此刻必定心痛至极,定国公满门仇恨,以及母妃的死,也许只因皇上的误会。。。
“回去吧。”裴珝淡淡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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