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说完,耳垂就被裴珝一口咬住。
力道极轻,酥酥麻麻。
戚妙筠的身体顿时颤栗。
片刻后,裴珝松开她,“今日时间不够,先放过你。明晚我早些来。”
戚妙筠老脸一红,“明晚我才不给你开窗。”
裴珝勾起唇,“你这窗对我来说,形同虚设。开不开,无甚差别。”
“好吧。”戚妙筠推开他,“无事你就回家吧,好好休息。”
裴珝顺势来到窗前,“我走了。”
戚妙筠挥挥手,“走吧。”
下一瞬,窗口传来动静,屋子里已不见裴珝身影。
*
夜深人静,裴珝在黑暗中穿梭。
几个起落,顿足停在一处府邸前。
月色下,朱漆大门上的封条早已破损不堪,只剩碎片在夜风中飘零。
裴珝轻易越过残破的围墙,落入院中。
月光惨白,照见满目疮痍。
曾经精心打理的花园,如今长满比人还高的荒草,在夜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。
如同冤魂的低泣。
亭台楼阁失了颜色,窗棂破损,蛛网遍布。
主屋的房门洞开,里面空荡一片,所有值钱的物件早已在十四年前那场抄家中被搬运一空,只剩下一些倾倒的、布满灰尘的破烂家具。
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和尘土混合的味道,死寂得令人心慌。
裴珝独自站在这片废墟之中,玄色的身影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他缓缓闭上眼,浓烈的血腥味仿佛穿越十四年时光,再次涌入鼻尖。
下一刻,方才的景象倏然一变。
荒草萋萋的庭院恢复如常。
白玉铺就的小径光洁如新,奇花异草争妍斗艳,廊下悬挂着精致的鸟笼,里面传来画眉清脆的鸣叫。
他看到一个面容温婉的妇人牵着一个眉眼精致的小男孩,笑吟吟地从抄手游廊走来。
而另一个虎头虎脑、年纪稍大些的男孩从假山后猛地跳出,笑嘻嘻地喊着,
“承瑜,来抓我呀!”
两个孩子立刻笑着追逐起来,绕着那棵老槐树嬉戏打闹,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庭院每一个角落。
“瑜儿,慢些跑,小心摔着。”
一个洪亮而慈祥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声音清晰,充满宠溺。
他记得,那是外祖父的声音。
回头望去,能看见外祖父站在正厅的台阶上,含笑看着他们。
裴珝心头悲恸,猛地睁开眼。
方才美好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眼前无尽的荒凉。
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外祖一家,满门忠烈,却落得如此下场。
母妃温柔善良,却葬身火海,尸骨无存。
此仇刻骨铭心,他定要用那人的血,来祭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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