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。
皇上正伏案批阅奏章,听闻脚步声,头也未抬,只淡淡道:“查清了?”
“回陛下,已查清。”
裴珝身姿挺拔站立,仅拱手行礼,声音清晰而冷硬,
“秋猎黑熊一案,幕后主使之人,乃大皇子。”
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滞,皇上执朱笔的手微微一顿,终于抬起眼,目光如炬,落在裴珝身上。
“可有证据?”
“有。”
裴珝不卑不亢,条理分明地陈述,“其一,经仵作验看,黑熊胃中残留精细谷物与药材,非西苑野生黑熊所能食。”
“因此可知,此黑熊曾被人为饲养过。”
“其二,猎场边缘栅栏有人为破坏痕迹。虽然被重新修好,但能看出是被人从外部撬开,且周围脚印杂乱,有车轮印。”
“其三,值守护军参领方逵已招认,受人利诱,私放一辆马车夜间入内。利诱方逵的人已抓获,经审讯,此人乃大皇子府管事家的外甥。”
“其四,臣找到贩卖黑熊的胡商,半个月前,确有人花高价,向其购买黑熊。经过画影图形确认,那位购买黑熊的买家,正是纯妃娘家,庞府一个下人家的女婿的表哥。”
“其五,大皇子私库半月前拨出一笔重大款项,金额与黑熊卖价相差无几。”
裴珝陈述完毕,将相关证物口供笔录高举过头,由内侍监接过,呈递御前。
皇上面色阴沉,翻看着那些证词物证,久久不语。
半晌,他挥了挥手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朕知道了。你退下吧。”
“臣,告退。”
裴珝行礼,退出御书房。
不久,三皇子被宣入御书房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“起来吧。查得如何?”
皇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三皇子微垂着头,语气坚定:“回父皇,经儿臣待查,黑熊一案的幕后主使,乃大皇兄。”
皇上平静地看着他:“证据呢?”
三皇子开始将自己调查到的事,一五一十陈述出来。
所列举的证据链条与裴珝所说,有四条相似。
皇上听着,脸色愈发难看。
当三皇子将他调查所得的一份完整证词口供呈上,皇上看着御案上那两份几乎可以互相印证、毫无破绽的证据,终于缓缓闭上眼睛。
随后,他睁开眼,深吸一口气,“你下去吧。”
“儿臣告退。”
三皇子从容退出御书房。
御书房内,皇上一把将两份证词摔在书案上。
“好,很好。朕当真生了个好儿子。”
“为了构陷兄弟,竟敢在秋猎上,行此心狠手辣之事!”
侍立在旁的陈公公悄步上前,斟了一杯温热的参茶,声音带着历经风霜的平和,
“陛下息怒,保重龙体要紧。”
“你让朕如何息怒?”
皇上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,他指着那两份证词,
“陈橓,你看看,朕的好皇儿,朕的大皇子,他都干了些什么!”
“他可是朕第一个孩子啊。”
皇上的声音带了些失望,又夹杂一丝忧伤。
“当日朕便有些怀疑他,只是不敢相信。朕为何同意让裴珝私下调查,不就是怕冤枉了他。”
皇上再也坐不住,在御案后来回踱步。
“为了构陷老三,为了那点储君的心思。他竟敢把主意打到秋猎场上,把一头成年的黑熊放进猎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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