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儿疑心,此事与镇北侯之女戚妙筠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郁绮此前曾与之有所龃龉,旋即遭此横祸,岂有如此巧合之事?然此女行事诡秘,手脚干净,竟无丝毫证据可寻。”
“父亲在朝在军,人脉广博,望父亲能设法查明真相,若果真是那戚妙筠所为,定要为郁绮讨回公道。”
“女儿在宫中,亦会继续追查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宁妃将笔狠狠掷于一旁,唤来心腹暗卫。
“八百里加急,务必亲手将此信交到国公爷手中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*
秋猎之期已至,銮驾仪仗准备就绪,旌旗招展,人马喧嚣。
京城各府门前热热闹闹。
唯有昔日必随皇上出行的宁府,此刻却如同一座被阴云笼罩的孤岛。
曾经明媚鲜活的宁郁绮,此刻如同一尊麻木的人偶,被安置在一张木制轮椅上。
她双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,如同失去了所有的筋骨,连指尖都无法颤动一下。
那双曾经一脚踢飞摊贩的腿,如今也软塌塌地搭在脚踏上,无法支撑起她的身体。
她试图说话,想呼喊,想哭泣,想质问这该死的老天爷。
可喉咙里能发出的,只有模糊不清的呜呜声,如同破损的乐器,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。
她全身上下,唯一还能受她意志控制的,只剩下那双眼睛。
耳朵也是完好的。
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喧嚣,知道皇上今日要出宫秋猎,知道今日不少达官显贵都要随皇上出行。
镇北侯府必然也在其中,她似乎能想象戚妙筠端坐马背的模样。
整个京城唯有她,被困在这具无力的躯壳里。
泪水无声从她眼角滑落,但眼神里的恨意一分没少。
一定是戚妙筠害她如此。
一定是戚妙筠。
姐姐,父亲,帮我把戚妙筠捉起来,戚妙筠肯定有办法救她。
哪怕不是戚妙筠,也要把戚妙筠杀了。
凭什么她困在轮椅,戚妙筠去秋猎?
*
华丽的马车随着皇家仪仗缓缓前行。
宁妃端坐在铺着软缎的车厢内,着装华丽,妆容精致,却掩不住眉宇间一片沉郁的阴霾。
车窗外秋色明媚,侍卫甲胄鲜明。
文武百官、宗室亲眷的车驾迤逦成行,一派皇家出巡的盛大与雍容。
宁妃微微掀开车帘,看向镇北侯府所在的方位。
她远远瞧见一抹窈窕的身影端坐在骏马上。
是戚妙筠。
今日的戚妙筠穿着一身利落的骑射装,墨发高束,身姿挺拔如松。
秋日的阳光洒在戚妙筠身上,为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戚妙筠正微微侧头与身旁的镇北侯说着什么,笑了起来。
真是刺眼啊。宁妃攥紧手中帕子。
今日秋猎,她的妹妹本该在的。
可却形容枯槁地困于轮椅,连话都说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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