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与这激烈情绪形成恐怖对比的,是她面部肌肉的僵硬与迟滞。
她似乎想对姐姐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,但嘴角只是微微向上牵扯一下,形成一个极其不自然、甚至有些扭曲的弧度。
那动作缓慢得如同提线木偶,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被线条控制。
“姐。。。姐。。。”
宁郁绮努力地想说话,但嘴唇的开合也显得异常笨拙,吐字含混不清,配上她那凝固僵硬的脸庞,看得宁妃心胆俱裂。
这哪里还是她那个喜怒形于色、鲜活娇纵的妹妹?
“郁绮,你的脸怎么了?”
宁妃扑到榻前,手指颤抖着抚上妹妹僵硬的脸颊,触手一片异常的紧绷感,几乎没有正常的肌肉弹性。
她试图用手轻轻揉动,希望能缓解那份僵硬,却发现徒劳无功。
宁郁绮感受到姐姐的触碰和惊恐,情绪更加激动,泪水流得更凶。
可越是激动,她面部肌肉的失控感就越发明显,那种想表达却无法表达的绝望,几乎要将她逼疯,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。
宁妃看着妹妹这副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模样,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在心头燃起。
她猛地转身,对着身后跪了一地的大夫和府中下人,声音尖利得几乎划破耳膜,
“查,给本宫彻查!就算是掘地三尺,也要给我找出原因。”
“若是让本宫知道是谁害郁绮至此,本宫定要将他千刀万剐,碎尸万段!”
宁郁绮听到姐姐的袒护,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
曾经她觉得姐姐有了自己的孩子,就对她冷落不少。
此刻她才明白,姐姐是爱她的。
她想对姐姐说些什么,想表达内心的感受,可僵硬的面部肌肉却无法配合她的情绪。
她只能发出更加含糊不清的、带着浓重鼻音的呜咽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。
宁妃回过头,看到的就是妹妹泪如雨下、却因面部僵硬而无法做出表情的凄楚模样。
那无声的哭泣,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。
她立刻俯下身,紧紧握住妹妹冰凉而微颤的手,声音放柔了下来,带着哽咽,
“别怕,郁绮,姐姐在,姐姐一定会找出办法治好你。。。”
宁郁绮说不出话,只能用力地回握住姐姐的手。
宁妃稍加看望后回了宫,将带来的太医留在宁府。
随后,宁国公之女身患怪病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迅速传遍京城每一个角落。
达官显贵的宴席间,夫人们摇着团扇。
“听说了吗?宁家那位千金,就是宁妃娘娘的妹妹,得了种邪门的病,手脚不听使唤,话都说不利索了,脸也僵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太医院都束手无策,说是脉象平和,查不出病因,真是闻所未闻。”
“唉,好好一个姑娘家,真是造孽啊。”
语气中或许有几分真心唏嘘,但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猎奇与议论。
市井街巷、茶馆酒肆之中,百姓们也不忘谈论此事。
“呸,什么怪病,我看就是报应。”
一个曾被宁郁绮纵马撞翻摊子,却反被其家仆呵斥殴打的老汉,往地上啐了一口,眼中带着快意。
“那宁府小姐平日里何等嚣张跋扈,欺压良善,如今这般,分明是老天爷开眼了。”
“就是。听说她以前没少欺负人,连些小官家的女儿都不放在眼里,动辄打骂罚跪,如今可好,自己动不了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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