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。”裴珝的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他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袍,“我可以等到成婚。你及笄后,莫要再找理由拒绝、拖延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戚妙筠语气坚定,“待我及笄,我们便完婚。”
裴珝缓缓回头。
烛光下,他眼底的欲色尚未完全褪去,他深深地看着她,似要确认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是否发自肺腑。
“好。待你及笄,我们便完婚。”
戚妙筠凑过去,帮忙整理他的衣襟,“好好爱惜自己,莫要再受伤了。”
“好。”裴珝心头满满当当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戚妙筠拍了拍他的胸膛,“走吧。”
*
裴珝趁着夜色回府,刚进门,就见刀一站在门前。
“长公主请公子过去一趟。”
书房内灯火通明,长公主端坐于主位,目光柔和地看着进屋的裴珝。
她细细打量他,只是瞧了几眼,就知晓他刚从温柔乡出来。
“珝儿。”长公主声音温和,“你近日倒是时常夜访镇北侯府。”
裴珝走到下首坐下,神色坦然:“是。有些事需与戚小姐商议。”
长公主微微一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“怕是商议事情是假,去见那丫头才是真吧?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转为认真,带着几分提醒:“珝儿,你虽与她有婚约,但毕竟尚未成礼。”
“戚家那丫头,瞧着是个有主见的。你需尊重她,万不可仗着身份或武力,做出什么强迫之举,坏了情分,也失了君子之风。”
裴珝低语:“我向来不是君子。”
长公主两眼一黑,又听裴珝道:“不过我没有强迫她,我也不会强迫她。”
“对了,现在我和她两情相悦。”
长公主一听,狐疑地看着他:“你上次还说她对你无意,如今就两情相悦了?她亲口与你说的?”
裴珝怔了怔。
她并未亲口说过,但她今日之举,显然心里有他。
“她没说,但她心里有我。”
长公主挑眉:“即便如此,你也不能这般频繁夜探姑娘家闺房吧?若是被镇北侯知道,窗户都得钉死。”
裴珝坦坦荡荡,“我有分寸,在成婚前,我不会动她。”
长公主突然道:“那你准备何时告诉她,你的真实身份?”
裴珝沉默住,眸光稍微淡下。
“待我查清定国公一案的真相,我再与她说。”
长公主叹了一息:“你既与她两情相悦,何不现在说?你在害怕什么?”
裴珝一时无。
他在害怕什么。
他怕她知晓他的身份后,便不再喜欢他。
他并不是长公主的儿子,他只是一个已死之人。
身份一旦揭穿,他也不会是锦衣卫指挥使。
皇上只会让他再死一次。
这个世间,他没有家人,他一无所有。
特别是在他真切感受到她的喜欢后,就越是不能失去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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