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珝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,体内那股压下去的邪火又猛地窜起。
他仰起头,靠在微凉的桶壁上,双手搭在桶沿,无声叹了一口气。
曾经看不上那些被欲望控制的人,如今自己也体验到被欲望折磨的滋味。
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。
*
三日光阴,在这与世隔绝的小院里,如同山涧清泉,潺潺流淌而过,快得让人浑然不觉。
这三日,没有阴谋算计,没有身份束缚。
戚妙筠和裴珝仿佛真的只是山野间最寻常不过的一对伴侣。
每日清晨,裴珝雷打不动地去劈柴,戚妙筠则去喂鸡,偶尔给菜园拔草。
那只高傲的橘猫渐渐习惯戚妙筠的抚摸,甚至会主动跳上她的膝头打盹。
热情的黄狗更是成了裴珝的小尾巴,再也不冲他吠叫,总是叼着东西眼巴巴跟在他身后。
午后,他们便搬了竹椅在院中晒太阳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或是看着猫狗嬉戏,任由暖洋洋的日光将周身晒得酥软。
有时,他们会在某个瞬间对视、接吻。
最亲密也仅仅是接吻,有一次戚妙筠都忍不住去扒裴珝衣服,却被裴珝摇着头按住了手。
日子简单重复,却有种让人心安的宁静。
第四日,天刚亮,阳光洒在院中。
戚妙筠正挽着衣袖,将一把谷粒撒向叽叽喳喳的鸡群,裴珝则在井边打水。
二人没有丝毫未见到景王的慌张与急切,像是要准备开始新一日的劳作。
就在这时,那扇终日虚掩的院子大门,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。
一名男子缓步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最寻常不过的粗布短衫,裤脚甚至沾着些许泥点,头上戴着个宽檐斗笠,遮住了大半面容。
看打扮与田间地头辛勤耕作的农人并无二致。
然而,当他摘下斗笠,抬起头来时,戚妙筠和裴珝却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动作。
斗笠下是一张清俊儒雅的面容,年纪约莫四旬,眼角有着几道细纹,却难掩其眉宇间的从容。
皮肤因常年户外劳作而呈健康的麦色,但那双眼睛,却澄澈深邃,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清明与淡然,绝非寻常农夫所能拥有。
戚妙筠和裴珝相视一望,随后放下手中东西,一同来到院中。
“见过王爷。”
来人正是景王。
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景象,最后落在裴珝和戚妙筠身上,嘴角泛起一丝极淡又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“三日已过。这田园之乐,二位可还适应?”
景王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皇室人的沉稳。
裴珝淡笑道:“甚好。”
戚妙筠也道:“若是有机会,还想体验一番。”
景王的视线移向戚妙筠,笑容带着几分真实,“你这丫头倒是贪心。”
“以你们二人的身份,想过这与世隔绝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,只是一种奢望。”
“进屋坐坐吧。”
景王手一扬,率先走向堂屋。
戚妙筠和裴珝跟上去。
三日前的老仆提着茶壶走进来,给他们三人倒茶。
品了一杯茶后,景王开始说话。
“你们要做的事,极其危险。本王劝你们三思而后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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