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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天色微亮。
侯府后门处一片寂静,隐有早起的雀鸟在枝头啾鸣。
一辆看似普通的青毡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那里,车夫戴着斗笠,低垂着头。
戚妙筠穿着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衣裙,未施粉黛,悄步走出后门。
她正要伸手去掀车帘,那帘子却从里面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先一步挑开。
车厢内光线昏暗,但戚妙筠一眼便看到那个端坐其中的身影,裴珝。
裴珝今日未着官服,一身藏蓝色暗纹劲装,利落挺拔。
待戚妙筠上车,他向里侧挪了挪,让出位置。
戚妙筠弯腰进入车厢,在他身侧坐下。
马车不大,二人并肩而坐,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。
昨夜吐露心扉后,戚妙筠面对裴珝便比从前坦然许多。
“你今日不必当值吗?”
裴珝平静道:“不必。若事事都需我来经手,那养着底下那些人何用?”
戚妙筠也觉这话有些道理。
“你昨夜睡得可还安稳?”裴珝侧头看向她。
戚妙筠想起昨夜那个温柔缱绻的吻,语气自然道:“还算安稳。你呢?”
“尚可。”裴珝微微倾身,拉近两人之间距离,再次低语,“只是不及前夜踏实。”
前夜?
戚妙筠记起来,前夜是他俩同睡。
好啊,他竟敢调戏她。
戚妙筠清了清嗓子,望着裴珝,“大清早,还请裴大人自重。”
裴珝与她对视,丹凤眸微眯:“我只是在说前夜睡得踏实,并未有其他意思。戚小姐在想什么?”
“你。。。”戚妙筠一时有口难。
没想到,他竟然是这样的裴珝。
裴珝见她这副微愣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终于掩饰不住,荡漾开来。
他满意地坐直身体,说了句:“专心赶路。”
戚妙筠瞪他一眼,扭头看向窗外。
马车出了城门,道路渐渐变得开阔,两旁是连绵的田垄和初秋略显萧疏的树木。
约莫行了半个多时辰,马车在一处透着几分清幽之气的院落前停下。
院墙不高,能看到里面探出的青翠竹梢,门楣上并无显眼匾额,只有“清居”两个朴素的木刻小字。
裴珝率先下车,警惕地扫视一圈四周环境,随后转身向戚妙筠伸出手。
戚妙筠把手搭在他温热的掌心,借力跃下马车。
她望着紧闭的木门,心中不免有些忐忑。
景王避世已久,连皇室宗亲都难得一见。他们这般贸然前来,可别吃个闭门羹。
裴珝却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抚,随后上前轻叩门环。
片刻后,那扇木门“吱呀”一声从内打开。
开门的是一名衣着朴素、眼神却透着精明的老仆。
见到裴珝,老仆脸上并无讶异之色,只是低语:“你来了。”
随后目光在戚妙筠脸上停留一瞬,便侧身让开通路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过程顺利得让戚妙筠有些难以置信。
她随着裴珝踏入院中,但见院内景致清幽,翠竹掩映,泉石错落。并无多少仆从身影,显得格外寂静。
确是一处修身养性的好地方。
老仆将他们带至一间陈设简单但布置雅洁的客室,奉上清茶后,便垂手立于一旁,语气平静道,
“王爷说,既然来了,便是客。请二位在此歇息三日。三日之后,王爷自会决定,见与不见。”
“老奴去给二位安排住处。”
说完,老仆便躬身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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