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响起,穿透窗纸,带着夜露的微凉,清晰地落入她耳中。
“送药。”
戚妙筠猛地一怔,这声音是裴珝本人。
他怎么亲自来送药了?
戚妙筠抬手打开窗户,月光瞬间涌入,清晰地勾勒出窗外那人的轮廓。
裴珝只着一身玄色暗纹的常服,墨发以玄色布带束起,整个人仿佛融在了夜色里。
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说让玄无。。。”戚妙筠目光飞快扫过他身后,并未见玄无的身影。
裴珝站在窗外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着重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不及巴掌大的白玉小盒,盒身温润,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
“药。”他简意赅地将小盒递了过来,声音依旧低沉,“睡前涂抹,明日便好。”
戚妙筠伸手接过,指尖与他轻轻相触,白玉盒微凉,他的指尖却带着一丝温热。
“多谢。”她下意识道。
话落,她又觉得自己不该道谢,本就是他造成的,送药是他该做的,她谢什么?
裴珝瞧见她骤然睁大略有些懊恼的眼神,轻轻勾唇:“本就是我之过,不必多礼。下次,我定会轻些。”
戚妙筠听到这话,惊得一把将窗户关上,用掌心紧紧捂着发烫的脸颊。
“裴大人请回吧。”她背靠着窗棂,对外面的人道。
他在说些什么?
还下次?
没有下一次了!
今日只是她一时意乱情迷罢了。
这时,窗外响起一声极低、极沉、却带着明显愉悦意味的轻笑。
“那我走了,明日见。”
“嗯。”戚妙筠轻应。
片刻后,窗外再无声响。
裴珝应当走了。
戚妙筠拿着药膏坐到镜子前,呼吸缓缓平复,脸上依旧火烧火燎。
她小心打开玉盒,盒内是莹白细腻的膏体,一股清雅沁凉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。
用指尖蘸取少许,那药膏触肤即化,带着舒适的凉意。
她对着镜子,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微肿的唇瓣上,冰凉的触感瞬间舒缓那一丝灼热。
窗外,裴珝安静地站在夜色中,直至屋里灭了灯,才踮脚跃上屋檐离去。
玄无和赵羽跟在身后。
“主子这是彻底陷进去了。”玄无发出一声感慨。
赵羽探头往前看:“陷哪儿了?我怎么没看见,主子明明走得好好的。”
玄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羽:“我的意思是,主子陷进情网了。”
赵羽反应过来:“你意思是主子有喜欢的姑娘了?是谁?”
玄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这还用问?主子大晚上亲自来给戚小姐送药,你说是谁?”
“戚小姐!”赵羽张了张嘴,“我说主子怎么突然要和戚小姐成婚呢。”
*
翌日清晨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温柔地洒入房间。
戚妙筠自榻上起身,如往常一般坐于梳妆镜前。
铜镜清晰映出她的面容,她下意识看向镜中的嘴唇。
昨日那明显的微肿已彻底消褪无踪,唇色恢复原本的柔润粉嫩,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“嚯。。”她松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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