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劳裴大人挂心,他们暂且无虞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裴珝边说边倒一杯茶,递过去,“近期先按兵不动,不必急于对宁国公有所动作。”
戚妙筠接过茶杯,不小心碰到他冰凉的指尖。
她微微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:“为何?”
裴珝竟然和父亲想得一样。
裴珝没急着回话,又倒了一杯茶,夕阳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一道暗影。
片刻,才听他淡淡开口:“想要给定国公翻案,仅凭粮草和一个‘被迫开城门’的参将证词,远远不够。”
“定国公通敌叛国一案,最主要的定罪原因,从来不是西玦城一战的失利,也不是那未送达的军粮。”
裴珝的声音很轻,却足够戚妙筠听清。她的脑子飞速旋转,想起在北镇抚司看过的案宗。
“是那三封密信?”她问。
裴珝看向她,一字一句道:“没错。密信才是定国公与离珈二皇子勾结的铁证。”
“那三封密信,笔迹、印鉴皆经核验无误。信中内容更是揣度圣心,为了巩固爵位许诺送城,其后托付百姓。字字句句,皆是大逆不道。”
“这才是钉死定国公通敌叛国最无法推翻的‘铁证’。西南败局,不过是让这罪名更快落实,让朝野无人敢为其发声罢了。”
“你如今若仅以军粮和褚义之事发难,宁国公完全可弃车保帅,将一切推给已死的朱弘行甚至离珈国细作。”
“而一旦打草惊蛇,让他知晓你在深挖此案,他第一个要灭口的,就是镇北侯府。”
“况且,宁国公背后还有人。若不能将他们一次连根拔起,镇北侯府便危矣。”
戚妙筠听完这番话,心中一紧,裴珝考虑的比父亲还要周全。
他说的没错。
若想要给定国公翻案,仅靠褚义等人还不够,还得解释清楚案宗里保存的那三封密信。
那些信上的笔迹是离珈二皇子和定国公的,上面的印鉴也是真的。
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
以定国公的品行,不可能写那些信,所以只能往有人模仿字迹去调查。
字迹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,那模仿之人必不是寻常人,得把这人揪出来。
裴珝见戚妙筠陷入沉思,便知她已明白。
“戚小姐,此事不急。徐徐图之即可。有事尽可找我,我会助你。”
戚妙筠抬起头看着他,一时没说话。
虽然她一直不知裴珝为何要帮她,但她相信裴珝确实是想为定国公翻案。
他不说缘由,她也不多问。万一背后有更深的隐情,她可惹不起。
她只需知道,镇北侯府和裴珝有一个共同的目标。
总之,此事若有裴大人相助,定能事半功倍。
想明白后,戚妙筠坦然接受裴珝的好意:“谢谢大人,若我有需要,不会跟大人客气。”
说完正事,戚妙筠便起身和裴珝道别:“大人,天色不早,我先回府了。”
裴珝抿了一口茶,头也未抬:“嗯。”
戚妙筠离开后,玄无从暗处出现。
“主上,三皇子明日便可到京。”
裴珝晃了晃茶杯,眼神暗下:“明日,京城又该热闹起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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