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妙筠紧紧跟在裴珝身后,这次,他未再拉着她,可一直刚好走在她的左上方,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她知道以他的速度,不至于这么慢。他在迁就她。
可她也不愿拉慢赶路速度,于是尽可能地加快脚步。
夕阳余晖逐渐洒在片片树叶上,他们距离密林尽头也不远了。
直到拨开最后一道拦路的枝叶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,发出潺潺水声。而溪流对面,有一片宁静的村落。
十几户人家错落有致地散布在缓坡上,不少屋顶升起袅袅炊烟。有农人扛着锄头慢悠悠行走在田埂间。
戚妙筠脸上一喜,“大人,我们有饭吃了。”
这一刻,阵阵疲惫感和饥饿感疯狂朝她涌来。
他们早上出城,逃进密林,接着一直在赶路。足足走了一日,滴水未进。
说来也是可笑。他们二人,一个侯府独女,一个锦衣卫指挥使,竟会落魄至此。
*
桃溪村。
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柔和地笼罩着这片小小的村落,空气中飘散着阵阵饭菜香。
村尾一户人家的篱笆小院里,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对坐在小木桌前,就着几碟酱菜和青菜,喝着稀粥。
这时,篱笆外传来些许动静。夫妻俩同时抬头望去。
只见一对陌生的年轻男女正站在篱笆外,安静看着他们。
男子身形高大,穿着一身沾着污渍的锦袍,脸色有些苍白,但长得极其俊秀。
女子依在他的身侧,身形纤细,发髻有些松散,穿着一身粗布旧衣,一张脸却美得惊人。
两人看上去都有些疲惫,风尘仆仆,像是遭了难逃奔至此。
“老人家,晚辈打扰了。我和。。我家娘子探亲途中不幸遭了山匪,盘缠行李都丢了。好不容易才走到这,如今天色快黑,我们实在无处可去。”
“老人家,可否行个方便,借贵地歇息一晚。”
老翁听完年轻男子的话,放下碗,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们,两手微微发颤。
对面的老婆婆也是怔怔得看着他们,目光逐渐模糊,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紧接着,她缓缓站起身,过去拉开篱笆门,“进来吧。可怜见的,怎么摊上匪祸了。”
老翁深吸一口气,眨了眨发酸的眼睛,“小两口还没吃饭吧?要不过来落座一起吃?”
说完,他忙着去厨房拿碗筷。拿了碗筷出来,老婆婆已经搬出椅子让两人坐在桌前。
老翁经过年轻男子身后,突然看见他背后那片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,吓了一跳:“你这伤是山匪砍的吧?”
老婆婆闻,赶紧凑过来看。
“流了这么血,这不行,得赶紧找大夫瞧瞧。”老婆婆皱着眉头,“你们先吃饭,我去把村头的刘大夫叫过来。”
这对年轻男女正是裴珝和戚妙筠。
二人借宿前想过一万种可能,也没想到这对老夫妻竟然这般热情,像是照顾亲儿子般。
裴珝一时无法适应:“老人家,不必。。”
“什么不必。”老翁语气急切,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心,“年轻人,别逞强。你这血流得衣裳都湿透了,岂是小事。”
一旁的老婆婆也道:“对啊。万一伤了根本,落下病根。让你家娘子往后可怎么过?”
“先不说了,我去村头叫刘大夫。”
老婆婆快步出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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