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提起衣袖,光洁的手臂上画了档案室的路线图。这是父亲告诉她的。
地图显示,穿过前面回廊,便可去议事处,档案室也在那儿。
戚妙筠放下衣袖,屏气凝神,快速穿过回廊,突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,她一个闪身窜进回廊下的草丛。
草丛很密,正好遮住她的身形。
片刻后,两名锦衣卫从回廊经过。
“指挥使今日竟然没外出?”
“兴许在衙内有事吧。”
戚妙筠听着声音渐行渐远,才敢冒头回到长廊。方才她没听错的话,裴珝今日也在。
那她可得当心了,若是被裴珝看见,怕是一眼就能看穿她的伪装。她不想再经历类似醉月楼掉马的事。
戚妙筠小心翼翼前行,顺利来到档案室门口。
她怎么觉着北镇抚司的防守没传说中那般严密。虽心生疑虑,但顾不得多想。
戚妙筠轻轻推开门,一股霉味混着墨香味扑鼻而来。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将窗前光线遮得严实,屋子里稍显昏暗。
戚妙筠快速进了屋,躲在一排木架后,观察屋内情况。
四周很安静,应该没有人。
戚妙筠这才放心寻找她要的东西。木架上的卷宗整齐排列,每个木架上都标记了不同的年份。
十四年前,那便是宏明十年。
她顺着标签一个个往前数,数到宏明十七年,突然僵住。
前方不远处的木架处竟然有人!
那人背对着她,身量修长,穿着玄色飞鱼服,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。以致她没及时发现他的存在。
他们之间只差六个木架,大概十来步的距离。
戚妙筠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,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,大气也不敢出。要是被发现,她就完了。
她慢慢挪动脚,往木架后躲,缓了片刻,见对方无异常,这才探头,通过卷宗缝隙观察对方。
那人手执一册卷宗,看得正投入,许久才翻过一页,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像惊雷一样响在戚妙筠耳边。
这俊俏的侧脸。
可不就是裴珝吗。
天杀的,他怎么出现在这?
她就说事情不会这么顺利。原来老天爷安排个大的在后面。
戚妙筠真想对天翻个白眼。
她再次挪动双脚,把自己紧贴在两排木架的阴影里。只能慢慢等他离开了。
可老周头还在等她回去呢,两个人进的府,就得完整两个人出去,否则老周头也会出事。
想到这里,戚妙筠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,这事儿很急。
不行,不能干等,她的人生不允许坐以待毙。
戚妙筠小心翼翼提起脚,再轻轻往前放,试图从另一侧书架绕过去。
走着走着,突然“啪”的一声,一盏摆在阴暗墙角根本注意不到的废弃油灯被她的脚蹭倒了。
戚妙筠怔在原地。
这一刻,她有种骂人的冲动。
这该死的躲在暗处必碰倒东西的老套剧情。
曾经她是观众时,看到电视剧这类剧情想骂编剧。此刻,她只想骂自己。
身为碰倒东西的当事人,原来是这种刀悬头顶的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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