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妙筠抬抬手,“你唤我来所为何事?”
那人沉默片刻,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,问道:“小姐可是镇北侯府家的姑娘?”
“镇北侯是家父。”戚妙筠如实回答,便见那人眼眸一亮。
“可否拜托小姐让在下见一见镇北侯?”
戚妙筠注视着他:“见家父可以,但你得先告知你的身份。”
那人沉思起来,良久从腰间拿出一块陈旧的令牌,“小姐将此物递给镇北侯,他会知晓我的身份。”
戚妙筠将令牌接过,“好。你等我消息。”
日落时分,夕阳余晖在镇北侯府的石阶洒下一层金光。
戚妙筠踏入府门,掌心紧攥那枚令牌。
令牌不过巴掌大小,铜绿斑驳,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钝。正面刻着“游击营”几个模糊小字,背面则是一只展翅鹰隼。
她有种预感,接过这块令牌后,镇北侯府可能会被卷入某种旋涡,兴许不会再有安定的生活。
她只是穿越到此的异界灵魂,真的要牵扯到更复杂的事情里去吗?
戚妙筠站在父亲书房门口,摩挲着令牌,思忖良久后才敲了敲书房的门。
“进。”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。
她推开门进去。
父亲正伏在案前翻阅书卷,霞光透过窗棂照在他威严的侧脸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威严顿时被笑容取代。
“筠儿怎地来了,坐。”戚冀放下书卷,起身去拿茶杯。
“父亲,您看看这个。”戚妙筠上前,将令牌轻轻放在案上。
戚冀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,瞳孔骤然一缩。他猛地抓起令牌,指腹摩挲过鹰隼纹路,神情变得谨慎。
“此物从何而来?”
戚妙筠低声说:“前几日在昌平巷,女儿救下一名乞丐。他将此物交予我,提出想跟父亲见一面。”
戚妙筠边说边观察父亲的神情,见他强压情绪,快要将令牌捏碎,便知父亲必定会应下。
果然,戚冀问:“此人现在何处?”
“聆心院。”
夜幕降临,戚冀换了便装,乘坐戚妙筠的马车出门。
到了聆心院,戚冀独自进屋去与那人见面,戚妙筠放心不下,偷偷趴在窗口。
此事绝对不简单,她不能被蒙在鼓里。
“侯爷!”男人看见镇北侯激动跪地,一双沧桑的眸子微微发红。
戚冀看着眼前人,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此人是谁。
“你是?”
男人将蓬乱长发尽数拂到脑后,嗓音嘶哑:“侯爷可还记得,十四年前西南军游击营的魏彬行?”
戚冀浑身一震。
魏彬行,当年西南军游击营的游击将军,是定国公麾下悍勇将领之一。
戚冀赶紧上前将人扶起,仔细观察魏彬行的面容,终于从眉眼间找到一丝当年的模样。
当年他和魏彬行初见,魏彬行正值而立之年,生得高大挺拔,肩宽背直。每次对敌归营时,唇角总噙着一抹张扬的笑。
如今四十岁出头的魏彬行却如五十岁般沧桑,脊背佝偻得像张陈年短弓,糙如粗树的面容爬满蛛网般的皱纹。
右脸颊一道蜈蚣状的旧伤疤从眉骨蜿蜒至嘴角,更添几分风霜。
戚冀心头酸涩,“魏将军,你怎会在此?”
众人皆知,十四年前,十万西南大军随定国公在与离珈国交战中全军覆没,无一人活着走出来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