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宁轻掀紫绫裙摆,踩着殿内微凉的地砖步入主殿时,正撞见穆景煜与萧云逸对坐闲谈。殿中檀香袅袅,将两人的身影映得几分朦胧,谈话声随她的脚步戛然而止。
“表哥。”她软声唤道,声音清润,恰好打破了这片刻的静默。
穆景煜闻声抬眸,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添了几分柔和。今日的苏婉宁着一袭烟紫色绣折枝玉兰花的罗裙,发间挽着凌云髻,仅簪了一支羊脂玉簪,褪去了方才在厨房时挽袖忙活的娇憨少女气,眉眼间尽是适配王府主母的端庄雅致,与往日模样判若两人。
萧云逸听见这熟悉的声音,身子猛地一僵,下意识便要起身相迎,脚刚沾地却猛然想起此刻身处煜王府,尊卑有别,又硬生生按捺住动作,缓缓坐回原位,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衣料,耳尖泛着不易察觉的微红。
苏婉宁依着礼数,温顺地走到穆景煜右侧的空位坐下,裙摆轻拢,姿态得体无半分逾矩。
“婉儿,这段时日在王府,过得可还安好?”萧云逸的目光灼灼,直直落在她脸上,藏不住的关切与惦念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劳表哥挂心,我一切都好。”苏婉宁垂眸浅浅一笑,语气温和却笃定,随即侧头看向身侧的穆景煜,眼底掠过一丝暖意,“煜王待我素来周全,从未让我受过半分委屈。”自她远嫁钺国,穆景煜的庇护如影随形,这份周全,她记在心底。
萧云逸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穆景煜,而后才松了口气般点头,抬手示意身后侍从,道:“我给你带了些家乡的特产,都是你从前爱吃的,待会儿让下人给你送过去。你瞧瞧若是合心意便好,若还缺些什么,尽管跟我说。”身后堆叠的大小箱子整齐排列,一看便知是启程前精心筹备许久,藏着满满的牵挂。
“多谢表哥费心。”苏婉宁微微颔首致谢,语气诚恳,又重申了一遍,“王府之中一应俱全,我在这里过得很安稳。”话落,她话锋一转,语气添了几分忧思,“对了,姑母近来身体可好?”
提及母亲,萧云逸眼中的光亮淡了几分,语气也染上些许沉郁,缓缓道:“阿翁离世的消息,终究是让母后伤了心,心绪郁结了好些时日。不过近来已渐有起色,身子正慢慢调养恢复。”
穆景煜将两人间的牵挂与叙旧看在眼里,适时开口,声音沉稳有度:“太子殿下与婉儿许久未见,想必有许多话要谈。本王尚有政务待处理,便不在此打扰,先失陪了。”说罢,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苏婉宁的手背,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似是安抚,又似是无声的叮嘱。而后便起身,步履从容地大步朝殿外走去,殿门合上,将内里的温情与外间的政务隔成了两个世界。
煜王府书房内,檀香袅袅缠上雕花窗棂,将午后的静谧拉得绵长。夜莺垂手立在案旁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试探:“王爷,是否需要派人暗中盯着王妃那边?”
穆景煜指尖轻叩桌沿,目光落在那碟莹润剔透的水晶龙凤糕上,糕饼的甜香混着墨气漫开,他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不用。”语气平淡无波,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