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珊珊安静地听他说完,沉默良久,缓缓抬起头,朝他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,无端显得空洞又凄凉。
“丧丧,阿姨向你道歉,那天在工厂我打了你一巴掌,对不起。”她语气轻轻的,听不出悲喜。
“那时我被悲痛冲昏了头脑,不该那样对你,我其实心里清楚,惜年能够想要去打工,是因为我,错不在你。”
刘丧身体一僵,心口骤然发酸,狼狈地忍住即将溢出的眼泪:“阿姨,不要跟我说对不起,我本来就没有照顾好她,是我该的。”
这一巴掌,是替陆惜年挨的,是替他自己的无能挨的,更是替多年前逝去的陆叔叔挨的。
“都过去了,都过去了”莫珊珊浅浅笑了笑,可那笑容那么单薄,像是一张一触即碎的薄纸。
“改天有空,来阿姨家里吃饭吧。”莫珊珊语气平和,真的好像已经慢慢从毁灭性的打击走出来。
毕竟,活着的人,还要继续熬下去。
刘丧松了一口气,看见莫阿姨的状态好了很多,心底压着的巨石悄悄轻了一些。
“好,那我改天一定来尝尝阿姨你的手艺。”
“那我就不打扰您了,再见,莫阿姨。”
莫珊珊朝他浅笑:“再见。”
刘丧辞别莫珊珊,关上出租屋的房门,转身下楼,坐上返程的计程车。
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向后远去,路灯一盏盏亮起,脸上满是遗憾。
这里,他送妹妹回家走过;这里,他给妹妹买过零食
可车子刚开出九分钟,他靠在车窗边,脑海里反复回放著刚才莫阿姨的表情。
那一抹笑容,太平静了。
没有生机,没有盼头,不是他以为的释怀之后的笑,而是一个人彻底放弃了活下去的念想后的漠然。
这一刹那,他只觉得有一股刺骨的寒意,顺着脊背窜上头顶。
不对劲!这不对劲!
这个念头像惊雷一样劈在刘丧的脑海里。
他的胸腔疯狂跳动着,一种不祥的预感死死困住了他。
“师傅!掉头!快掉头啊,师傅!!”
刘丧几乎是嘶吼出声,从包里拿出好几张百元大钞扔到了他怀里,大喊著:“快掉头,求求你快掉头!我给你加钱!”
司机看着身后乘客焦急的眼神,以及怀里的好几张鲜红的百元大钞,立马将油门踩到底调转车头,朝着原方向驶回去。
在司机师傅的努力下,两分钟就到达了出租屋的楼下。
刘丧拉开车门一路奔跑,爬楼梯的时候膝盖还狠狠磕在台阶棱角上,却无暇顾及。
他跑到六楼,怎么拧都拧不开,只能用力捶打着出租屋的门板:
“阿姨!你开门!!你开门啊,阿姨!!”
可屋内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回应。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