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杏色长裙衬得她身段轻匀,素净清淡的眉眼褪去了平日里的沉静,在金丝眼镜的反光下,平添了几分斯文知性。
但懂分寸的那些人不敢上前搭讪,因为她一看就是那种知性优雅的高知识分子,他们这群每天从地里刨食的人,有自知之明,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,怎么敢擅自打扰她。
温雅根本不在意旁人的打量,步履平稳,提着小包避开路边泥洼,慢悠悠地朝镇西约定好的那家餐厅走去。
餐厅的装修很精致,在这座边缘小镇是排得上号的。
走进门,玻璃窗擦得透亮,餐厅内整洁有序,旁边还摆着鲜花。
那位老婆婆的孙子已经提前坐在靠窗餐桌旁等候,瞧见她开门走进来时,眼底浮现出一丝惊艳。
任凯急忙起身拉开椅子,微笑着介绍自己:“你好,我叫任凯,今年24岁。现在在国企上班,每月工资3000左右。”
现在是2008年,这工资算是很不错的了。
温雅跟他握了一下手,然后坐下,把包包放在了旁边。
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,写上一句话:“我叫温雅,今年21岁。你奶奶应该跟你说起过,我说不了话。”
任凯笑了笑,满脸不在意她说不了话:“是的,我奶奶跟我说过。还说过温医生的医术很好,人长得也漂亮。”
她点点头,提前说过了就行,免得产生什么冲突。
两人就这么落座闲聊,一人谈吐温雅,句句顺着她可能感兴趣的话聊,聊聊乡间琐事,以及专门提前了解过的药理常识。
而另一个人始终维持着温和淡然的笑意,安静地听对方说话,偶尔点点头,在笔记上写下自己的见解。
眼底深处,却没有漾起半分波澜。
她答应这场赴约,不过是为了应付那个老人家,以及自己长久孤身一人生出的几分空虚,想寻个人短暂陪伴一下罢了。
这无关动心,更无关情爱,只为了疏解心底,积压多年的孤寂。
在两人谈话期间,服务员端著一盘盘菜,开始上菜。
而在餐馆临街的巷口阴影里,有一道黑影死死地钉在原地不肯走,狠厉地看着那个方向。
汪璨是知道今天阿姐打算去见那个男人,所以很早就完成了任务,偷摸著从外勤队伍里溜出来,只为了远远看一眼,确认她是否会选择那个男人。
可当他看见这身知性打扮的温雅时,浑身血液有些急躁,又很快沉了下去。
今天的她,真的很好看。
平日里她总穿着素色的衣服,甚至有些衣服很破旧,平常会挽著袖口捣药草,衣服上难免会沾染一些药汁。
那张素雅的脸摆在那边,日常也很好看。
可今日这身杏色长裙却衬着她斯文柔和,金丝镜框衬得她眉眼温软,那份独有的知性漂亮,却不是单独给他看的。
而是完完整整地展露在别的男人面前,心里源源不断的忮忌,让他眼睛发酸。
凭什么?凭什么那个男人能看到阿姐这么漂亮的时候?
他陪在阿姐身边的时候,都没有看见过阿姐穿成这样,他不服!
汪璨紧紧攥著藏在袖口里的拳头,指节泛白,胸腔里翻涌着他没有察觉到的醋意和占有欲。
心底反复盘旋著那日阿姐曾经说过的话——不是答应过只有他一个家人吗?为什么要再来一个?不是说还要当一辈子的家人吗?
为什么如今却要精心打扮,专程来和别的男人单独吃饭?
他不甘心,更不服气。
阿姐应该是他一个人的,他不要和别人分享。
他是阿姐的,阿姐是他的,他们两个就应该永远的纠缠在一起,成为真正的家人。
而不是再拉一个他根本不知底细、也不喜欢的男人进来。
看着阿姐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,他整个人藏在阴暗处要气疯了。
“阿姐”他伸手捂著自己满是占有欲的眼睛,眼里是克制,“阿姐,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?你怎么可以违约”
“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?别以为我没听见,一个24岁的老男人。跟阿姐差了三岁,三岁可是有代沟在的,你们一点都不般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