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道军那边沉默了两秒,随即反应过来,语气凝重:“您放心,就我们三个知道,绝不外传。”
挂了电话,祁同伟端起桌上的茶杯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压不下心里的疑虑。他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,眉头越皱越紧——临海省这地方,是他最不想碰的“硬骨头”,难度高,收益低,总结起来就俩字:乱、险。
“乱”到什么地步?拉帮结派跟家常便饭一样。大的分“本地帮”和“外来帮”,往细了说,“本地帮”里有梁家、宋家、荣家三股势力,“外来帮”又分侯家和高家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今天为了利益打得头破血流,明天为了对付共同敌人又能勾肩搭背,水浑得能淹死人。
“险”就更不用说了。这里的黑恶势力和保护伞,为了掩盖罪行什么都敢干。金钱美色拉拢不动,就直接下黑手。本土干部被害的不算,连曲红缨这种特派的反贪局长,都遭遇过两次暗杀,其中一次,杀手用的竟是狙击枪!
祁同伟不怕乱,也不怕险,他怕的是“吃力不讨好”。这里没有钟正国(他那位岳父)和叔叔的光环罩着,要是被人暗地里使绊子、扣黑锅,他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。一开始他想当个“咸鱼”,安安稳稳熬到调走,就是怕惹上这些麻烦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他抓了本该逃到国外的易迎香,最高检顺着这条线深挖,相当于把一颗本该一年后才炸的炸弹提前引爆,水底的大boss说不定就要露脸了。加上曲红缨提前调来临海,省长蓝焜看着像“友军”,种种因素凑在一起,倒让他有了放手一搏的念头。
“来都来了,不搞出点动静,不捞点实绩,太不甘心了。”祁同伟放下茶杯,拿起内线电话,“老严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严励是他在公安厅里唯一能百分百信任的人,刑侦总队副总队长,办案硬气,为人正直,派他去查易迎香的证据,再合适不过。
然而,他这边刚给严励布置完任务,严励还没走出公安厅大门,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——省检察院反渎局的人,把严励以“涉嫌刑讯逼供”的名义,依法传唤了。
祁同伟手里的钢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,墨水滴在案卷上,晕开一小片黑渍。他盯着桌上的“宋天临强奸案”案卷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早不传唤晚不传唤,偏偏这个时候?是冲严励来的,还是冲我来的?”
他没慌,先拿起手机给伍道军拨了过去。既然答应了协助调查,现在他这边出了状况,打听点内幕,伍道军总不能不帮。
二十分钟后,伍道军的电话回了过来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祁厅,我问清楚了。检察院审查宋天临强奸案时,发现严励在取口供时可能刑讯逼供——有宋天临的供述,还有‘其他人’的证词,程序上没问题。”
“其他人?”祁同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。宋天临的话没人会当真,真正能让检察院立案的,肯定是当时参与讯问的刑侦人员里,有人反水了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严励确实对宋天临动了手。垫着书本抡警棍、把人捆在椅子上转圈圈、拽着头发往墙上撞——这些手段,说好听点是“逼供”,说难听点就是违法。严励恨宋天临,恨他糟蹋了两个女孩,更恨他害死了自己老战友的女儿,可再恨,也不能违法。
原则上,他不能偏袒严励。但实际上,谁不知道严励是他祁同伟的人?检察院拘传他的人,连个招呼都不打,还选在这个节骨眼上,明摆着是不想让他查易迎香的事。
“想翻案?行啊,那就别怪我翻桌子。”祁同伟捏紧了手机,指节泛白。
与此同时,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田政兵的办公室里,茶香袅袅。田政兵端着青花瓷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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