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不觉滑过脸颊，明柒抬眼看向萧念安，眼底的笑意却更深。

他彻底放开手脚，剑招越发跳脱，忽而跃起劈斩，忽而贴地横扫。

虚晃一枪绕到侧方，借力打力直刺后心。

招招不按常理，随心所欲，却带着野路子的凌厉，毫不露怯。

尽管萧念安如同伫立在风雨中的劲竹，任他剑招如何变化，始终半步不乱。

“锵！”

他的剑总是后发先至，看似速度不快，却总能精准地拦截住最凌厉的攻势。

每一次剑刃相击，都在不动声色地化解明柒的招式，逼着他不断变换进攻方式。

他留足分寸，剑锋从未沾到明柒半片衣袂，可手中那柄剑却隐隐嗡鸣，似在压抑战意。

日光不觉西斜，把两人的影子拉长。

时而交叠，时而分离。

双剑相击的清鸣在广场上回荡，一声叠着一声，一声越过一声。

台下的弟子越来越看不清剑势的轨迹，只能看见几乎如同漫天寒星的剑光。

以及在刀光剑影之中，分分合合的两个身影。

“铮！”

五十个来回过后，明柒的气息已经微乱。

他一剑刺出不成，收剑回防的时候，足尖蹬地向后倒掠，长剑却自下而上撩起——

若念安乘势追击，他便可借此寻得破绽反击。

可萧念安在剑术上有着近乎直觉的敏锐，更何况对手是朝夕相处的明柒。

他没有追，只足尖向前踏了半步，长剑斜挑。

“嗡——！”

剑锋精准地搭在明柒撩起的剑势之上。

这一下快如脱兔，腕间不过轻轻一转，但一分巧劲便能借力打力，反制而上。

明柒只觉得虎口一震，瞬间脱力。

“叮”一声锐响，长剑从他手中脱离，在空中翻了几个旋，直直钉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。

萧念安收了剑，却见他手中的凡剑也在经历一番激烈打斗后卷了刃。

他低头看一眼，便没有收入剑鞘，而直接摆到身旁的台子上。

明柒反应过来了：“趁着你的剑坏掉前先把我的挑走，萧老师好算计。”

萧念安颔首，抿了抿嘴唇回他：“承让。”

明柒笑了笑，一抬手释放灵气，将脱手的剑重新收回来，插入鞘中。

而后才半真半假地开口：“萧老师下手可真狠啊，震得我虎口都麻了。”

萧念安神色一顿，走上前去抓住明柒的手。

“我还以为你比较希望看到我不放水……可有伤到？”

明柒就着被他握住手腕的姿势，指腹往萧念安的手心一戳。

“开玩笑的啦！你没动用剑气，当然没受伤。”

一边说着话，一边戳着。

萧念安被他戳得有些痒，无奈地看他一眼，松开手。

“无事就好。”

明柒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，虽然输给他，可这一番对剑打得实在痛快，他看着也神采奕奕。

萧念安看着他，神色一时间有些发愣。

西斜的日光落到明柒的脸庞上，照出轮廓分明，衬得眼睛越发清亮。

“这不是明长老吗！”

台下原本一片安静，突然有弟子惊讶出声。

不觉发愣的二人回过神，才发现是明柒隐藏容貌的法诀已经失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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