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把脸埋进她颈窝里，声音闷在她皮肤上：“你知道我昨天有多害怕吗？”

姜芽愣了一下。他说：“我站在楼上盯着你上了周成安的车。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呼吸都停了。就怕你上去了，不再下来。”

姜芽想起那天的事，脸又红又胀，拿拳头锤他肩膀：“你还好意思说。”

他抬起头来，看着她。

他吻她，柔情似水，含情脉脉。

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唇角，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：“直到看见你从他车上气急败坏地下来。我天。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高兴。当时就恨不能跑下去抱着你转圈圈。”

“你不要脸！”姜芽撒娇似的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抹了蜜的腻。

顾承野拽她到怀里，用鼻尖蹭她：“真的，我想好了，你要是在那个姓周的车上不下来，这辈子我都不理你了。”

姜芽看着他的眼睛。

延伸拉丝，黏糊糊的。

她只是抬起手，把他的脸捧住，让他贴在自己掌心里。他闭上眼，在她掌心里蹭了蹭。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、走了很远路的狗。

季雨姝来京北参加一个年度中医会议。

她给姜芽打电话，打了两个没接，发了条信息：“在哪呢？妈来京北了，有时间了见一面。”

季雨姝是按着季风给的地址找过去的。

她没提前打电话。

到了楼下，抬头看了看那栋老旧的居民楼，外墙的皮掉了一半，楼道里的灯也暗着。

季雨姝裹了裹大衣，上了楼。

她敲了两下门。

没人应。

又敲了两下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门才从里面被拉开。

开门的是季风。
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，头发乱糟糟地翘着，脖子上有一道很浅的指甲印。

季风看见季雨姝站在门口，整个人愣了一瞬。然后下意识地把门往回带了一下，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
季雨姝的目光已经越过他的肩膀，看见了屋里的景象。

沙发上搭着一件女式的针织开衫，粉色的，袖口起球了。

茶几上放着两只碗，一双筷子，还有一盒拆了一半的草莓。

地上有一双女式拖鞋，跟季风的拖鞋并排摆着。

卧室的门虚掩着，床上的被子堆成一团，枕头掉了一个在地板上。

季雨姝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她没说话，站在门口，等季风让开。

季风往后退了半步，把门拉开了。他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，然后转过来，低声说：“妈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季雨姝眼神凌厉：“我不能来？”

季风天不怕地不怕，奈何世上有个生物叫做妈：“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侧过身，让出门口。

宋姣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，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热水。

她穿着一件季风的大t恤，下摆盖到大腿，头发随便扎着，脸上没化妆，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。

看见季雨姝站在门口，杯子在她手里晃了一下，热水差点洒出来。她的脸从白转红，又从红转白。

她站在那里，手足无措，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