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聿深坐在审讯室外的长椅上,指尖捏着那一页笔录,纸上“傅家旁支”四个字,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以为自己早已和所有黑暗切割干净,却万万没有想到,多年之前,这一套害人的药物配方,背后居然还有傅家人的资金。
姜藤胳膊上已经包扎完毕,走到他身边坐下,没有出声催促,静静等着他消化这个消息。
良久,傅聿深缓缓抬眼,声音很轻。
“我以为傅家的罪孽,仅仅只是当年为了脸面,隐瞒我母亲的遗书。”
“看来不止。”姜藤平静开口,“这一支旁支,很早就搬出去自立门户,很少和你这一脉来往,你不知情,很正常。”
“知情不知情,血脉还连着。”傅聿深站起身,“不能放他跑掉。不管是不是旁支,只要参与资助,就必须承担法律后果。我亲自配合警方,把这个人找出来。”
警方顺着主谋提供的线索,调取多年前的转账记录、合同文件,一层层溯源。
只用了两天,目标锁定。
那人名叫傅明远,是傅聿深远房堂叔,早年间靠着投机生意赚下一笔钱,性格阴鸷,做事只求利益,不顾底线。药坊配方初见雏形的时候,是他投了第一笔启动资金,后来察觉到风险,便悄悄抽身,隐姓埋名躲去沿海小城,切断所有联系。
傅聿深拿到地址之后,跟着办案民警一同奔赴沿海。
找到傅明远的时候,对方还以为当年的事情永远不会被人挖出来,看见傅聿深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阿深……你怎么会找来?”
“你资助研发致畸药,害了无数无辜孩子。”傅聿深目光平静,没有暴怒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冷,“这么多年,躲得还安稳吗?”
傅明远还想狡辩,可铁证摆在面前,所有转账流水、往来邮件无可抵赖。
他长长叹了一口气,放弃挣扎,伸出双手,让民警戴上手铐。
“当年只想着能赚钱,哪里料到会闹出这么大的祸。”
“很多家庭,一辈子都被毁掉了。”傅聿深看着他被带走,“赚钱,不该拿别人的一生做筹码。”
所有链条,至此全部闭环。
主谋、中间人、幕后投资人一一落网,整条非法制售致畸药物的产业链,彻底连根拔除。
新闻没有大肆渲染,只在地方版面简要报道,打掉一处非法地下药坊,多名嫌疑人依法判刑。
没有喧嚣,轰轰烈烈的风波,悄然落幕。
一行人返程,回到康养公寓。
苏知予早已备好茶水,在客厅等候。
听完全部经过,她轻轻点头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
“嗯。”傅聿深看向监护室,里面的孩子正抓着玩具,咿咿呀呀地和护士互动,“不会再有新的受害者。”
医疗基金的运转,走上平稳长久的轨道。
救助名单持续更新,全国各地有相同遭遇的患儿,源源不断收到帮扶。溯源打假的专项,没有彻底撤销,只是不再需要冒险深入深山围剿窝点,转为常态化科普、线索接收,守护的防线稳稳立住。
傅聿深不再执着于一定要去监护长廊探望。
偶尔过来,他会带一些绘本、柔软的小玩偶,放在门外,大多时候只是站一会儿,说几句话便离开。
他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公益,在国内走访各个县城,搭建罕见病救助站点。
偶尔,他也会去墓园,看望母亲。
带上一束白花,坐在墓碑前,慢慢跟她讲这些日子发生的事。
“妈,我读懂你的信了。我不再去找黑暗,我试着去点亮一点光。”
风吹过墓园草木,安安静静。
姜藤休养好手臂的伤口,重新回归赛车赛场。
久违的引擎轰鸣,再次响彻专业赛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