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空气冷得像结了霜。
姜藤从未见过陈清珈这般模样。
从前的她,软、甜、会撒娇、受了委屈会窝在他怀里哭。可现在,她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凉,眼底红得快要出血,却死死咬着唇,一滴眼泪都不肯掉。
她推开他的力道不大,却像隔着一堵推不开的墙。
“珈珈。”姜藤声音发哑,第一次慌得手足无措,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我等过她没错,但那都是年少未定的荒唐。”
“年少荒唐?”陈清珈轻声重复,笑得惨淡,“三年的等待,是荒唐?姜藤,你骗得过别人,骗不过你自己。”
“苏知予说得对。”她垂着眼,指尖死死抠着沙发布艺,“我拥有的是成熟温柔、懂得顾家的你。可我没参与你的青春,没见过你最热烈、最义无反顾的样子。”
“我是你的余生安稳,她是你的意难平。”
姜藤心口猛地一疼。
他想反驳,想撕碎这些荒唐对比,可过去的事实摆在那里,他无从辩驳。
当年十八岁的姜藤,的确满心满眼都是苏知予。的确等了她三年,的确为她荒芜过整个少年时代。
那是他无法抹去的过往,也是刺向陈清珈最锋利的刀。
“我早就放下了。”姜藤逼近一步,目光死死锁住她,“如果我心里还有她,我不会遇见你,不会宠你两年,不会跟你订婚,不会规划和你的余生。”
“可她回来了。”陈清珈抬眼,字字哽咽,“她回来了,一切就都不一样了。”
就在两人僵持之际,姜藤的手机骤然响起。
屏幕跳动着“苏知予”三个字。
刺眼。
无比刺眼。
陈清珈余光扫到那两个字,心脏骤然沉入谷底。
姜藤下意识想挂断,手指刚要落下,陈清珈却别开眼,淡淡开口:“接吧。工作电话,别耽误正事。”
语气太淡了,淡得像彻底放弃。
姜藤看着她冰冷的侧脸,心头一沉,只能接通。
免提。
苏知予温柔清冽的声音立刻漫出来,带着恰到好处的懂事:
“姜藤,刚刚冒昧去家里打扰你女朋友了,对不起。我怕她误会,所以想跟你解释一下,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正式认识一下。”
“另外,明天早上九点,总部高层例会,需要你和我双人汇报项目进度,别忘了。”
公事公办的语气,温柔得体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可字字都是宣示主权。
她能随意深夜致电、能拿捏他的工作行程、能理所当然介入他的生活。
这些,都是陈清珈从未触碰过的领域。
挂了电话,一室死寂。
陈清珈缓缓站起身,眼底彻底没光了。
“你看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们天生就是一路人。工作契合、圈层契合、青春契合、过往契合。”
“我就是多余的。”
“珈珈,别乱说。”姜藤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很重,带着慌乱,“工作只是工作,我和她只有公事。”
“只有公事?”陈清珈笑了,笑出了泪,“那她为什么特意来家里?为什么跟我说你的青春是她的?为什么提醒我,我只是你的退而求其次?”
姜藤喉间干涩,百口莫辩。
他能管住自己的心,却堵不住苏知予的步步紧逼,更消不掉陈清珈心里的自卑与落差。
当晚,两人彻底分房睡。
当晚,两人彻底分房睡。
这是他们在一起两年,第一次分开睡。
主卧空荡荡的,暖气再暖,也抵不过心底的凉。
陈清珈蜷缩在次卧床上,翻来覆去彻夜未眠。
手机弹出林梦瑶的消息,字字诛心:
我没骗你吧?苏知予回来,你们根本走不长久。姜藤的青春、事业、人脉全是她的痕迹,你挤不进去的。趁早放手,别最后被分手,难堪又可怜。
从前站在她这边的表姐,此刻成了最狠的旁观者。
落井下石,句句戳心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。
姜藤早起时,次卧房门敞开。
房间空了。
陈清珈不见了。
他瞬间心脏骤停,大步冲进房间,被褥整齐,桌面上空空荡荡,唯独那盒苏知予送来的曲奇,被端正摆放在桌面中央。
还有一枚山茶花钻戒。
静静躺着,冰凉刺眼。
她把订婚戒指摘了。
姜藤瞳孔骤缩,指尖发抖,拿起戒指的那一刻,手心发凉。
桌上留着一张便签,字迹清秀,带着微微颤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