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宝一本正经地告诉戈京华:“我爸爸说,我只要每天都开心,他就满足了,这是他对我的全部要求。”
“爷爷,你的孩子,小时候开心吗?”
财宝的问题,让戈京华沉默了。
他的孩子开心吗?
他不知道。
他有三个孩子,老大子承父业,跟他一起在大西北搞科研,多年不回家。肯努力肯钻研,但天资有限,成就一眼望到头,是打下手的一把好手,别的,也不能指望。
老二在搞外交,常驻国外。
老三是女儿,学的是分子化学,跟林院长是同学,在西南某特殊研究所任所长。
可以说,他的两儿一女,都成材了,应该值得骄傲。
至于孙辈,曾孙辈,有碌碌者,也有出众者,但他关注极少,更没空关注,所以财宝问他,他的孩子们小时候开心吗?这个问题,他回答不上来。
因为他不知道。
印象中,十几年不回家,偶尔回家那几次,孩子们对他尊敬大于亲昵,他知道妻子照顾老人照顾小孩,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让他无后顾之忧。
他很感激。
这就是全部。
财宝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,他……回答不了。
“我妈妈说,小孩子就应该做小孩子的事,好好吃饭,开开心心,好好长大,不要去操心别的。”
沈溪看女儿的眼睛里,带着蜜。呜呜呜,不容易,财宝总是爸爸说,爸爸说,今天可算从她嘴里,听到一句妈妈说了。
她这当妈的,名有点少呀,得努力。
财宝手指头摇一摇:“不能把大人想要的,当成孩子想要的哦,这样不对。”
戈京华神色大变,不能把大人想要的当成孩子想要的,说通俗点,就是自已的梦想别指望孩子来完成。
“我爸爸说,人只能要求自已,不要要求别人,哪怕是孩子,也是一样。”
“爷爷,你不能要求自已的孩子,更不能要求别人的孩子,比如我,我是别人家的孩子,你不能要求我哦。”
戈京华整个人的脸色,都变得不对劲起来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沈溪上前一步,搂住财宝对戈京华说:“戈老,我跟我爱人,都喜欢财宝按部就班地长大,经历她应该经历的,做她喜欢做的事情。”
“至于将来她喜欢什么,想做什么,会成为什么样的人,就交给将来。”
“我们没有未完成的梦想需要她完成,也不会觉得她应该走什么样的路,我们希望,将来她做的任何一个选择,都是她自已想要的。”
戈京华老脸一红,解释道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觉得,在孩子小的时候,可以多多引导。”
他已经放弃把财宝带在身边的打算,人家根本不同意,他尊重,但他真的觉得,财宝是搞科研的一把好手,如果小时候好好引导她对科学的热爱,将来,说不定她会喜欢上这一行呢?
谁的爱好没有诱因呢?
沈溪对他微微一笑:“我们会让财宝多接触,让她自已选。”
话,说到这里,就够了,再多就不礼貌了。
戈京华郑重道歉:“对不起,小沈,财宝,我刚刚急躁了。”
“我懂,戈老,你不用道歉,你只是爱才之心。”
恨铁不成钢这话,其中的那种恨,也不是真的恨,是更深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