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……咱家写,咱家……咱家写不了了。”
冯宝闻,虽脸上生出了几分不悦。
但他命根子就在沈夜手中握着,也不敢发作。
毕竟他大限将至,之后自己能不能和命根子同赴黄泉。
不是他冯宝说了算的。
而是沈夜说了算的。
可冯宝捏起毛笔,孱弱的手腕却止不住发抖。
他想尝试在宣纸上写下字迹。
可是,无论冯宝如何尝试。
毛笔在宣纸上留下的。
就只有宛若鬼画符一般的崎岖条纹。
“沈大人……人之将死其也善,咱家真写不了了。
不然,咱家来说,你来替咱家代笔吧?”
冯宝说着,缓缓放下了毛笔。
转而向沈夜投去了无比真挚的眼神。
沈夜见状,也没有拒绝。
而是伸出手,一把夺过了那杆毛笔。
他不耻于给太监代笔。
沈家满门都死绝了。
只要能查到真相,查到操纵这一切的真正幕后黑手。
这些,都不算什么。
“你……是肃国公的儿子,此事与你无关。
你若是想有命回京城,就出去,莫要旁听。”
冯宝一边咳嗽,一边抬嘴说道。
“我为何要听你的?在京之时,你冯公公见风使舵,朝廷闻名。
沈大人久居边关,对朝局不明,你若是说些胡乱之,沈大人无法分辨。
错进错出,岂不是如了你的愿?”
苏从文嘴角一挑,颇有几分神气的说道。
在他看来,冯宝之所以提出如是要求。
根本就是为了蒙混过关。
而他苏从文,自认为早已不是半年前被冯宝三两语哄骗的团团转的毛头小子了。
半年前,他因一时听信了谗。
而被冯宝弄得兄终弟及。
数万京城好男儿,都死在了冰天雪地。
这一次,他绝不会走。
“倔小子,和你爹一个揍性……咳咳……不愿走就待着吧,但一会无论听到了什么,你都得受着,切莫吓破了胆!”
冯宝闻长叹一口气,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无奈之色。
而苏从文听罢,非但没有半点惧色。
反倒是插着腰,一脸得意的仰了仰头道:“切,你以为我是吓大的?
尽管说就是,若有哪里有异样,我第一时间反馈给沈大人!”
“沈夜,你听好了。”
“沈夜,你听好了。”
冯宝见苏从文一意孤行,也不再劝。
只是冲沈夜挥了挥手,抬嘴道:“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南乾宫廷最为黑暗的一面。
你今日所记的每一个字,切记,莫要外传。
不然……九州必乱!”
“说吧。”沈夜也觉得冯宝所有些过其实。
虽说他冯宝是皇帝的贴身太监不假。
能接触到权贵隐私和宫廷秘事的几率,也比常人多得多。
但他毕竟只是个太监,又非皇室宗亲。
所知道的,最多也就是些零七八碎的琐事。
不过沈夜并未出反驳。
只是握紧了毛笔,静静听着冯宝从喉咙里挤出的每一个字。
“沈炼,只是一个锦衣卫千户,沈家,只是皇城根下最寻常的一户官宦人家。
按理说,沈炼若查到了陛下之丑闻,只需北镇抚司发力,随便找个难办的案子交给他。
便可不着痕迹,兵不血刃的让沈炼灰飞烟灭。
但……
陛下之所以会动怒,一怒之下屠斩沈家满门。
是因为,沈炼查到的,根本不是陛下之丑闻。
而是一条,足以将陛下,不,足以将杨辛掀下龙椅的致命线索!”
冯宝越说越激动,话至如此,更是连连咳嗽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