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不满于这次十月上计的结果,要重新整顿吏治,大多数地方官员倒是说不上怕,因为他们是早已经历过的,也自觉平日办事没有太大差错让自己跌入这场风波之中,所以都全凭看好戏似的静观风云。
但是,短短半个月,就有好几位道州地方大员被罢黜乃至入狱,其下的县令级官员因渎职失职被判罪的也多以十数。
崔健坐不住了,再这样弄下去,等朝廷重新调换一批能吏过来,之后案检户口的力度只会更加严厉!然而他心知,光靠自己并不足以劝阻齐枫收手,还需另外想办法。
很快,朝廷对吏治的再次整肃犹如风一般,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,迅速蔓延开来,不少与符家、慕容家等外戚有关联的地方官,由于跟脚不扎实,很快受到了不少的波及。
这是崔健暗中推的一手,既然要肃清吏治,何不一视同仁?
接下来,像是毫无痕迹般的,晋阳刺史,当今左丞相慕容复远亲慕容垂在任上的种种的劣迹都被揭举了出来,原来慕容垂与当地世家勾结一气,不仅参与隐匿民户,更将一批准备纳入编户的内附胡人从籍册上勾销,授给了富室充当奴婢。
事情一旦查明,齐枫当即就给了慕容垂最严厉的惩处,丝毫不顾忌对方的身份,并以此为契机,要求各地官员,都要严明编户、仔细案检。
眼见齐枫这次整肃吏治逐渐扩大化,许多人都坐不住了,开始焦急的设法想让此事尽早的适可而止。而这正是崔健所希望看到的局面,只有所有人都感到利益攸关,自己这个右丞相才有用武之地。
这一日,崔健门下奴仆忽然来传报,说自己举荐的汝南道经略使出事了,齐枫派了一名内侍过来当面诘问。
一听到汝南道经略使出事,崔健登时觉得不妙,经略使乃是一道最高大员,汝南道乃是崔家大本营,他来不及多问,便命人将那名内侍接到正堂。
来人正是小卓子,来了之后没有给崔健多少和颜悦色,因为他是代表着齐枫过来‘诘问’,所以反过来崔健这个宰相还要对他表示恭敬:“汝南道经略使张苍,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此人虽性情倔强,但善于治民,甚得民心。”
崔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,小心的酝酿着措辞:
“此人是犯了什么事么?”
小卓子没有理他,一板一眼的问道:
“当初是你举荐的他为汝南经略使,对否?”
崔健连忙道:
“老夫只是出于便宜,向陛下有所进,至于任用与否,皆仰自于上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,他如今案件户口不力、包庇豪族,种种事由,都是因为陛下用人不明了?”小卓子立即抓住了一个痛脚。
“不敢、不敢。”
崔健解释道:
“若是此人犯了罪,自然是他辜负了朝廷的信任。”
小卓子这才没有往下,他‘嗯’了一声,又继续道:
“此人如今在汝南道经略任上,一直想遵从诏书、案检户口,奈何汝南世家豪强威逼,使其有心而无力为之。如今他自觉没有颜面,已经主动向陛下上疏自劾,请求治罪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崔健惊讶的叫了一声,堂堂一道的经略使,被本地的世家大族架空、威逼,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,但张苍好歹也是同样是世家出身,即便是因案检户口的事得罪了当地豪强,又何至于到这等地步?
除非是对方故意卖惨,将地方豪强张狂恣意、无视官府的现状捅出来,既能将齐枫的注意移向汝南世家豪强,自己也可以躲掉这次因为没有完成案检而将受到的追责。
“陛下命我诘问崔公的是,案检户口,本是朝廷严命,如今有官员处处托词迁延政令、不如人意,究竟是何故?”
小卓子客套的笑了一下:
“既然崔公无话,那在下就不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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