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枫却挥挥手。抱着那个在他怀里安然入睡的婴儿,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,问道:“汝好狠的心,即生下来,何故溺婴?”
一边说,齐枫一边注意打量了一下跪在他脚下的那个男子。
他大概二十七八的模样,身材倒还算健壮,身上的衣服,虽然都是粗麻布,有着补丁,但也没到那种破破烂烂的地步。
因此,经济原因导致杀子这个因素基本可以排除了,
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,估计就是重男轻女。
这个男子,此刻却是慌张无比。
本来,溺婴这样的事情,大家都是悄悄的办的。
他本来也是打算好了,悄悄的丢到河里溺死,然后挖个坑埋了。
哪成想,居然被人抓了现行,而且,这抓现行的人,还是一看就是高高在上的那种大人物。
这可如何是好?
“无故溺婴,孛逆人伦,拉去见官罢!”齐枫挥挥手命令道。
齐枫自己很清楚,倘若没有原因,那个当父母会愿意狠心溺死自己的骨肉?
只是,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
与其跟他在这里磨时间,还不如拿官府出来恐吓。
老百姓总是惧怕官府的!
果然,那男子一听官府两个字,顿时吓尿了,立刻道:“贵人,贵人,我说,我说……”
听着他的讲述,齐枫的心却沸腾了起来了。
那是要杀人的预兆!
说老实话,齐枫活了两辈子,听过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,听过因为迷信溺死自己的亲生骨肉的,也听过为了长子什么的将来不至于被弟弟抢了家产而溺死婴儿的,更听过因为负担不起养不起,眼泪弃婴的,甚至重男轻女,溺死女婴,都有些见怪不怪了。
然而,这个男子溺死自己的孩子的理由,却让齐枫勃然大怒。
“我见过无耻的人,也见过卑鄙的人,我见过坏人,见过杀人魔王,但我从未想过,这个世界,居然还有这样的人……”齐枫心里叹着气,对眼前的这个因恐惧而发抖的男子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他溺婴的理由只有一个——这乡亭的廧夫是八月出生的,也不知道他从哪个江湖术士哪里听说了一套鬼门道。
居然放出话来,不许沐邑亭的百姓生养八月所生的孩子。
若有违抗,那最重最危险的徭役,就会落在违抗者的身上。
百姓为此苦不堪,为了活下去,他们不得不听令而行。
“那个廧夫叫什么?”齐枫冷笑着问道。
廧夫?
区区一个不入品的小吏,若是在乾京城里,连个蝼蚁都不算。
但在这沐邑亭里,却是毫无疑问的巨无霸。
原因很简单,大乾制度,廧夫掌管一乡的赋税徭役,职责大抵相当于齐枫前世的税务局局长。
凡是乡中各亭的赋税徭役,都是廧夫一人说了算。
这样重要的职位,当然是县令的心腹才得以出任的。
以齐枫所知,在京畿道,除了一些关键的战略要地以及皇室园林附近的地区外,其他地方的廧夫、游缴一类的小吏,都是由县令亲自挑选,任命的。
换句话说,这县令,即便不知情,也有渎职之罪。
“周峰周廧夫……”有围观群众悄声回答着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好……”齐枫冷笑着,看来,这京畿道的官僚们是安逸的太久了,以至于都忘记了他们的职责。
要知道,这可是京畿啊!
天子脚下,却爆出一个廧夫以一己之私欲,残害百姓,迫百姓害子。
可见大乾的吏治已经腐败到了何等程度,乾京城经过齐枫的清洗,要好一些,但是京城之外的地方,那可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了。
至于那个廧夫,杀了他都算是便宜他了!
只是,齐枫内心有些犹豫,当然不是犹豫要不要处理这个廧夫,而是犹豫要不要把事情闹大,趁机清理一波蛀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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