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很多年以后，水寨内活下来的人都不会忘记这一天。

那一枚枚黑色铁球从天而降，在水寨中炸开，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水寨水匪们顿时乱做一团。

其实，以区区十门小口径火炮，根本难以对人员造成多大的伤亡，因为活力实在太稀疏了，水寨里的人如果训练有素，完全可以做好防护，做到低伤亡乃至零伤亡。

但是，这一场烟花都会被奉若神迹的古代社会，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队遭受这从没见过的炮火洗礼，恐怕都会慌乱，更何况是这毫无训练可的水匪了。

“北寨墙裂开了！”

有水匪开始惊呼，那处寨墙，遭到第二轮炮击就直接开裂。

这么说吧，大河渡口的水寨，虽然主体结构已经建好多年，但寨墙都是在这一个月内建好的，可想而知建得有多么简陋。

非但是人手不足的问题，还有材料的原因。这么短的时间，根本来不及挖土筑墙。

寨墙就是两排木栅栏，中间倒入泥土填充，连中原的小县城的城墙都不入。

防御工事也有，同样简陋无比，顶多对付一下当地土匪。

张十一被火炮轰得快崩溃了，大吼大叫道：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
吴十三、赵廿四也慌得一匹，吴十三慌乱说道：“会不会是神迹啊，我们造反老天爷看不下去了。”

“我怎么知道！”张十一气急败坏。

赵廿四说：“不如弃寨突围吧。”

张十一吼叫道：“突围，怎么突围？丢了水寨，大帅不会放过我们！”

不能突围，那就只能死守，或者是……投降。

一个水匪头子，跑来哀求道：“老大，弟兄们全都乱了，不如我们投降吧！”

“轰！”

北面寨墙，被轰出一处缺口。

炮击依然没有停止，朝着寨墙疯狂倾泄炮弹。他们带来的炮弹不多，直接打完了就进攻。

张十一说：“不能投降，我们已经是反贼，投降肯定被杀。而且大帅对我们恩重如山，今天我就算死，也绝不投降！”

“轰！”

说话之间，又是一段寨墙倒下。

薛青山站在河对岸，兴奋看着火炮齐射场面。在乾京城之时，他就已经见过火炮了，但是只是在城外简单见识过一门火炮发射，现在却全程目睹众炮齐发，战场果然比演练更有意思。

“青山，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进攻？”齐枫问。

除了指挥火炮，八千龙骧军的指挥权齐枫已经交给了薛青山，何时进攻，如何进攻由他全权负责。毕竟自己是个什么水平他心里还是有逼数的，这种战场上的排兵布阵绝非他的强项。

薛青山解释说：“殿下，现在轰塌的寨墙缺口还不多，还得继续轰击，否则伤亡会很大。”

“轰！”

土块和木屑飞溅，副将赵廿四，直接被一根木刺插进胸膛。

水寨是木头夹土所造，墙基厚实不容易垮塌，但水寨的掩体结构却很脆弱。

见自己的副将死了，张十一吓得连忙撤出水寨。再继续下去，他不是被炮弹砸死，就是被溅起土块和木屑砸死。

直至水寨的西北角，被炮弹砸得不成样子，炮弹基本也被消耗光了，薛青山才下令道：“过河攻寨！”

大量小船迅速过河，龙骧军的战士纷纷跳到岸上。

薛青山带头冲锋在前，冲向最近的一处出口，从缺口杀进水寨中。

“全部撤向水寨南面！”张十一吼叫道。

不用他下令，早就已经有人开始溃逃，他们不是水匪，只是被强征来的渔民。

水匪们也一样，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，根本不会有人想着反抗。反正先突围逃走再说，留下来肯定死，逃跑还有一线生机。

水寨南门被水匪们打开，一个接一个逃兵涌出。

可在水寨的西南处，也有龙骧军登陆，目的就是阻截弃寨而逃的敌人。

张十一、吴十三聚集起一批老水匪，猬集在水寨的东南角。张十一这个常年在大河之上打家劫舍的水匪头子，虽然已经彻底绝望，却也被激起了凶性，必死的局面还要负隅顽抗。

就在张十一准备血战的时候，副将吴十三，却突然带着手下开溜。

“快回来，分散逃跑就是死路一条！”

张十一急得大喊。

但吴十三充耳不闻，甚至跑得更快，连带着有更多老水匪逃跑。

张十一终于也跟着跑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往芦苇荡里去作战！”

这里是大河边，有大片芦苇荡，人进入其中如果动静小的话很难找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