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浴缸里泡了太久，水凉了黎幼也没出来。

本就柔弱的身子骨一下子就倒了。

她开始反反复复地发烧，发完烧又开始流鼻涕，重感冒。

厚厚的被子一层层叠上去，娇小的女孩窝在被子里抖得厉害，带不来一点暖意。

温媛请了很多医生，药喝了，针打了，依旧收效甚微。

她底子太虚了，娘胎里带的弱症，秦岭请了那么多名医给她补身子，也没见好到哪里去。

现在更是严重，重感冒来势汹汹，

黎幼窝在被子里，脸色惨白，瘦了几斤在她身上格外明显。

本就不大的脸蛋更小了，眼窝陷下去，长长的眼睫总是湿漉漉垂着，连抬手的力气也没了。

001一直蹲在床尾的角落里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。

变异后那双眼睛已经不是诡异的白蓝色，看起来更像个人类了，除了长得漂亮白皙，肉眼看和人类没什么区别。

五感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，001讨厌这个变化。

听力太好，它甚至能听到黎幼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音，牙关咯吱咯吱地响，看着就很不舒服。

可它帮不上忙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类的医生进进出出，一点作用都没有。

她身上也好凉，都快赶上它了。

它不知道怎么让她暖和起来。

001试探性地把手伸进被子里，想捂热她冰凉的脚。

可床上的人儿碰到它的手指，抖得更厉害了。

001不敢碰了，只能蹲在那里看着。

半夜，黎幼病情又开始加重。

身上冷得厉害，头重脚轻，眼皮沉得睁不开。

意识像泡在水里，忽上忽下。

她做了个梦。

梦里是庄园里熟悉的病房。

秦岭伤刚好，答应让她和001出去玩。

在梦里，黎幼清晰地知道即将发生什么。

她拼命摇头，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，红着眼说：“我不去，秦叔，你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
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她面前。

秦岭温和一笑，伸手想揉她的头发。

手刚抬起来，画面突然扭曲旋转，化成无数个碎片。

碎片重新拼起来，黎幼眸光颤抖，入目是熟悉的鲜血。

她怀里多了一个人。

秦岭躺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额头的枪洞还在往外冒血，咕嘟咕嘟的，怎么捂都捂不住。

重来一次，她什么都挽回不了。

“不要！呜呜.....不要！”

黎幼哭醒了。

她心有余悸地蜷成一团，眼泪大颗大颗往外冒，瘦弱肩头抑制不住地抖动。

001听见声音手脚并用爬上床，用力地抱紧她。

“呜呜呜.....001....”

黎幼哭着回抱住它。

001感受着撞上来的温热，刚想说我在。

下一瞬，黎幼被它身上的温度冻得一激灵，偏头咳嗽起来。

001一僵。

它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

她缩着肩膀，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，嘴唇冻得发紫。

鼻尖红通通的，眼睫毛都哭湿了，整个人看起来苦苦的。

它只觉鼻尖泛酸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，不敢抱了。

001悻悻松开手臂，把她放回被子里塞着，就在一旁陪着她。

黎幼哭完一通，累得又睡了过去。

001趴在她身边，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，在她脸蛋上蹭了下。

“唔。”

黎幼支吾一声，埋进被子里。

忘记了，手指也是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