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份在意,显然抵不过从前裴司晏积下的委屈,才会让裴司晏拒绝得这样毫不犹豫。
贺棠宁坐在一旁,端着茶杯抿了一口,没插话。
父子俩的疙瘩结了十几年。
当年丈夫做的事确实伤了孩子的心,如今想弥补,也得司晏自己愿意才行。
又安静了一阵,裴谨尧喉结动了动。
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带着点不自在的刻意。
“你以前喜欢的那个歌手的专辑,爸帮你买了一些,都放你房间了。”
裴司晏垂着眼,手里的筷子顿住。
“不用了,早就不喜欢了。”他抬了抬眼,墨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温度。
“扔了吧,或者,像你以前做的那样,烧了也行。”
裴谨尧的脸色沉了下去,死死盯着儿子看了几秒,火气漫上来,他又压了下去。
他知道这孩子心里有怨,却想不到这么记仇,当年那些事,一记就是七八年。
这些年对他一直是冷冷的,淡淡的,只要他在家,儿子就从不肯在家里住下。
他这个父亲当的,当真是失败。
宴席后半段,没人再主动提起什么话题。
只是裴绾音的父母拿着自家女儿聊了几句,稍微缓解了气氛。
吃完饭,草草散了席。
裴司晏起身拿外套,裴绾音立刻拽着祁知予跟着站起来,跟贺棠宁和裴谨尧道了别。
走到门口时,祁知予迟疑了一下,侧头问身边的裴绾音:“你不和你爸妈一起走吗?”
“好朋友来了,当然是陪着好朋友呀。”裴绾音挽着笑着应声。
上车后,车里安安静静的。
驾驶座的宋砚专心开车,后排裴绾音靠着祁知予。
时不时偷瞄副驾驶上的裴司晏。
感觉到裴司晏心情不好,两人对视一眼,都很识趣地没怎么开口说话。
车子先开到裴司晏提前安排好的酒店,在市中心的顶层观景酒店。
把两人送到电梯口,裴司晏手臂上搭着外套,转身就要走。
“哥,”裴绾音鼓起勇气开口,声音小小的,“你现在去哪啊?”
“酒吧。”裴司晏应声,随手按了电梯下行键。
裴绾音怂着胆子试探:“那……我们能去吗?”
裴司晏抬眸看了两人一眼,顿了两秒,淡淡扔下两个字:“随便。”
进了酒吧,裴司晏直接往里走。
宋砚在门口停下来,跟酒吧经理吩咐,给二位安排个卡座。
经理立刻堆着笑躬身引路,将两人带到二楼临栏杆的卡座。
位置偏安静,磨砂玻璃半挡着周遭的喧闹。
低头又能看清一楼舞池晃动的人影,视野绝佳。
祁知予将手包放在身侧,环顾一圈没见裴司晏的身影,随口问:“裴总不和我们一起吗?”
“在南洲城的酒吧,我哥来这儿基本就是谈事的,自然不会带我俩。”裴绾音习以为常地摆摆手。
拿起桌上的酒水单,“他有他的圈子要应酬,咱们玩咱们的就行,不用管他。”
“但看他今晚心情不好,和他谈事的人怕是得倒大霉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