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兰因坐在床边,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里又疼又急。
“泽聿,妈知道这话不该说,可事到如今,你也跟妈交个底。”
“舒悦那孩子,温婉懂事,是你当年一眼就惦记上的人。可这三年你忘了她,日子不也照样过?”
“反倒是知予嫁过来这两年,安安稳稳操持着这个家,没给你添过半分麻烦。”
“你自己摸着良心说,这两年,你真对她没有过半分心动?”
时泽聿手指攥紧,或许确实心动了,但却是在离婚以后才认识到的。
如今再说,也已经晚了。
时泽聿哑着嗓子应声,“我记不起当年为什么喜欢阮舒悦,也说不清现在对祁知予是什么感觉。”
“那就先别急着做决定。”谢兰因叹了口气,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“别脑子一热就又做什么糊涂事,耽误了这个,又委屈了那个。”
时泽聿没应声,越想越觉得荒谬。
他当年有放在心尖上的姑娘,却阴差阳错娶了祁知予。
等人家心冷了、走了,他又后知后觉动了心。
如今母亲说出往事,告诉他,他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,倒像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可更荒谬的,是李医生口中的那段记忆可能会影响他的身体。
如今真从母亲口中听到那段往事,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。
没有失而复得的狂喜,没有记忆复苏的震颤,甚至连点熟悉的暖意都没有。
阮舒悦三个字,像听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名字,掀不起半分涟漪。
反倒是脑子里走马灯似的,全是祁知予的影子。
心口一抽一抽的疼,比胃溃疡翻上来的绞痛还磨人。
谢兰因坐在床边,见他出神了半天不说话,轻轻叹了口气:“妈知道这事对你冲击大,你先好好休息。”
时泽聿这才回过神,喉结滚了滚,“好。”
他靠回床头,黑眸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,心里却渐渐清明。
哪有什么忘不掉的白月光。
与其说他忘不了阮舒悦,不如说是在那段他忘记的记忆里,周围人给他套的枷锁。
此刻就算这人站在面前了,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了。
真正让他心口发闷,让他患得患失。
让他明明离了婚还忍不住想凑上去的,从头到尾,只有祁知予一个。
次日时泽聿早上休息了会,下午就回了公司。
处理完手上的工作,突然想起那个名字,吩咐程野带阮舒悦来见他。
程野愣了一下,没敢问缘由,“是,我这就去。”
不过十几分钟,敲门声响起。
阮舒悦小心翼翼走进来,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意:“时总,您找我?”
时泽聿抬眼看她。
很普通的姑娘。
这是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。
看到她,没有心跳加速,没有熟悉的悸动。
此刻他确定,现在的他,对眼前这个姑娘,没有任何感情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