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那股拧着的疼忽然就松了点,混着点说不清的安心。
他没伸手接,哑着嗓子开口,“你不是走了吗?”
祁知予把纸杯往他手里塞,语气平平:“总不能看着你疼死在这。”
“虽然温寻澈是冲着你来的,但酒也算是替我喝的。”
时泽聿握着温热的纸杯,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,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低头慢慢喝了一口,温热的牛奶滑过烧得发疼的食道,稍稍压下去点翻涌的胃痉挛。
可心口那点麻酥酥的感觉,反倒比刚才的胃疼还磨人。
程野坐在前面,从后视镜里偷偷瞟了两眼。
识趣地发动车子,轻声问:“时爷,祁小姐,咱们先去医院?”
时泽聿想都没想就开口,眉头皱了皱,“回栖云野。”
“时爷,可是您的胃……”程野有点犹豫。
“回去吃点药就行。”时泽聿语气淡下来,又喝了一口牛奶。
祁知予坐在旁边,没插嘴。
人家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,她也没立场多劝。
祁知予拉开车门下车,关上车门前还是说了一句,“还是找家庭医生过去看看吧。”
话音落,把车门关上,转身往自己的车边走。
后座上,时泽聿指尖攥着那半杯牛奶,纸杯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。
连带着心口竟也漫开点空落落的涩。
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,朝程野吩咐,“联系李医生,去栖云野。”
“是。”程野应声,发动车子往别墅区开。
到栖云野别墅的时候,李医生已经带着药箱等在了门口。
程野扶着时泽聿进屋躺到床上,李医生上前听诊、按压检查,折腾了十来分钟,才直起身收拾器械。
“本就没吃东西,又受了酒精刺激,痉挛得厉害。”李医生边配药边交代。
“先输瓶液,后续酒、辛辣、生冷都得忌。三餐按时吃,别再饥一顿饱一顿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时泽聿靠在床头,眉心微微拧着。
李医生拎着药箱正要出卧室,就听到时泽聿开口把他叫住。
“李医生,我的记忆,怎样才能恢复?”
李医生脚步一顿,果然,还是瞒不过他。
他转过身,听着时泽聿说,“这两年我父母一直和你暗中联系,我大概能猜到是因为我的病情。”
“我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,不想继续当我那段记忆里的局外人。”
“所以,我的记忆,要怎么才能恢复?我妈到底在隐瞒什么?”
李医生把药箱放在桌上,拉了把椅子坐下,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你当年车祸伤了头,醒过来后你的身体选择性遗忘了一段记忆的人和事,这是心理的自我保护机制。”
“你的身体和大脑把那段记忆藏得太深了,所以你很难想起。”
时泽聿脱口而出,“那就告诉我,把我忘记的那些事情,全都告诉我。”
李医生叹了口气,“你的大脑逃避了这么久,没人能确保,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住突然接收那段记忆。”
“而且对你来说,这会很痛苦。”
时泽聿声音淡漠,但语气笃定,“无论结果如何,这是我的选择。”
李医生起身提起药箱,“你考虑清楚的话,就给你母亲打个电话吧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