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自觉地放软,“我去拿药,你在这坐着等会儿。”
祁知予抬眸看了他一眼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。
时泽聿拿着处方去药房排队,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晚她站在走廊里的样子。
他那时候怎么就觉得她是装的?
怎么就忍心,对着受伤的她,说出那些诛心的话。
思绪越来越重,窗口,医生叫了他好几声,他才回过神。
拿了药回来,祁知予正坐在长椅上。
阳光从窗户斜斜落进来,在她的发顶晕出一层浅绒的金边,像幅淡彩的画。
时泽聿站在原地看了几秒,才走过去,把药膏和袋子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。
“医生说,回去先热敷再抹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祁知予伸手去拎袋子,指尖刚碰到袋口,手腕就被他按住了。
时泽聿的掌心温度偏低,碰上来的时候,她下意识缩了一下。
“别拎了,”他压着声音开口,“我帮你拿,送你回去。”
时泽聿拎着药袋走在她身侧,沉默了一路,还是开了口:“手术室那晚,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,那都是气话。”
祁知予脚步微顿,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他。
“现在说这些,不觉得太晚了吗?”
时泽聿喉结滚了滚,语气缓和下来,“确实有些晚,但我不想因为我的那些话,给你造成困扰。”
祁知予收回视线,抬脚继续往前走。
“时爷多虑了,哪些人的话能听、哪些话该当耳旁风,我还是分得清的。”
她侧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清亮,“况且,被情绪裹挟冲出口的难听话,深究起来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总不能被狗咬了一口,还蹲下来跟狗争个高低对错吧?”
更何况,她也没必要跟一个讨厌她的人,去证明她并不讨人厌。
她没那么多精力,耗在马上就要翻篇的人和事上。
她走得很快,时泽聿几乎快要跟不上,看着她的背影,重新加快了脚步。
两人往外走着,祁知予手机在包里响起。
她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,是谢兰因。
划开接听键贴到耳边,“知予啊,拆完石膏了吗?”
“刚拆完,妈。”祁知予应声,慢慢走着。
“那就好,我今天约了医生来家里,正好你和泽聿都检查检查身体。”谢兰因语气关切。
“你最近一直伤着,身体一直没恢复,正好让医生看看,调理调理。”
祁知予愣了愣,还没开口,身侧的时泽聿已经先一步朝电话里应声。
“知道了妈,我晚点带她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谢兰因应了声“好”,又叮嘱了两句路上慢点,才挂了电话。
祁知予收了手机,抬眼看向时泽聿,眉峰微微挑了一下。
看这样子,他倒像是提前已经知道了有这回事儿。
说不定……本就是他安排的。
她心里漫上点讥诮。
怎么,怕她婚内怀了别人的孩子,以后带着孩子来讹他?
时泽聿见她站着不动,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开口解释,“检查一下,总归没有坏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祁知予收回目光,抬脚往停车场走,“时爷都安排好了,我还能不去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