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伟见魏无羡不为美色所动,心中更添几分钦佩,他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:“肃静!”
百姓们渐渐安静下来。
秦伟环视一圈,朗声道:“龙小云之罪,待那六名被害父女的尸骨寻回,经仵作验明,便可当场定罪。”
“至于龙啸云、林仙儿等一干人犯,则待城北三清观中被囚女子救回,逐一问明冤屈,再行宣判。”
“师爷,将适才众人的口供再与苦主核实一遍,不得有漏。”
师爷连忙点头:“是,大人。”
他翻开厚厚的卷宗,将方才记录的案由一笔一划整理清楚。
接下来这一个时辰,府衙前却并不冷清。
衙役们一趟趟往返,百姓们也不散去,反倒越聚越多。
有人从家里搬来长凳,有人端来热茶分给身边的老人孩子。
几条街外的摊子闻着动静,也挑着担子赶了过来,馄饨、炊饼、热豆浆、竟让这场公审多了几分怪异的市井气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赵捕头带着二十名衙役回来了。
他们身后,是一辆接一辆的马车,车上坐满了蓬头垢面的女子。
有的缩在车厢角落低声啜泣,有的趴在姐妹肩头放声大哭,还有的双眼通红,像是早就哭干了眼泪。
一共救回,二十六名被掳女子。
赵捕头翻身下马,跑到案前单膝跪地:
“回禀大人,已将三清观中二十六名女子全部带回,四名看守已被制服,现押在府衙侧门,请大人发落!”
秦伟连忙道:“好,快将人请进来,苦主们先行认亲!”
人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喊声。
“巧儿、巧儿、娘的巧儿啊!”
“是玉儿~我的玉儿回来了!”
“小妹、姐姐在这!”
又过了片刻,张虎、李豹也带着仵作赶了回来。
张彪抱拳道:“大人,六具尸骨已在城西乱葬岗老槐树下起出,仵作已就地验过。”
“三名女尸身上均有多处外伤,死前遭受凌辱,且颈骨有勒痕,系被掐死或勒杀。”
“三具男尸骨上有刀伤,其中一具后脑有劈砍痕迹,尸骨旁还有几截断绳与碎布,应是行凶时所用。”
仵作也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大人,三位男子尸骨,皆有严重刀伤,其中两具颈骨齐断,系被利器斩首。”
“一具颅骨碎裂,系被钝器击打致死,三位女子尸骨,则多有骨折,腕骨、踝骨处有绳缚勒痕,盆骨有损伤,系生前遭受凌辱,且死亡之时,年岁甚轻。”
“按骨相判断,与林三所供述之状完全吻合。”
堂下百姓听了,骂声顿时又起。
“畜生,死一百次都不够!”
“大人,求您快些判吧,我们保定百姓就看您了!”
秦伟脸色铁青,猛地一拍惊堂木:“肃静!”
待堂下稍安,他又看向那些被带来的女子:“尔等何人,因何被掳,被何人所掳,被囚于何处,期间又遭何人侵害?”
“不必害怕,从实道来,本官与魏真人自会为你们做主。”
一个衣衫褴褛、面色蜡黄的少女第一个站了出来,指着堂下的龙啸云、伊哭、心鉴等人,声音颤抖着说:“是他…他们一起闯进我家,杀了我爹,把我拖上马车!那个和尚…那个和尚还….”
她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再说不下去。
另一个年轻寡妇也哭道:“我是被那个叫荆无命的人掳来的,那日傍晚,我刚从河边洗完衣服回家,就被他抓走,到了三清观后,他们..他们好些人都来糟蹋我…我求他们,他们根本不理.…”
又一个少妇抹着泪道:“抓我的是那个独眼的人,他说他叫伊哭,还有那个叫游龙生的,也来过,他们.他们简直不把我们当人!”
“还有那个叫龙小云的小畜生!”
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尖声道,“他小小年纪,手段却最是恶毒,夜里总变着法子折磨人,有姐妹就是被他活活弄死的!”
“对,就是龙小云,还有那个荆无命,还有个叫上官飞的,我亲眼看见龙小云把阿兰按在床上,掐着她的脖子,阿兰又哭又求,他还在笑…后来阿兰就没气了!”
这些女子的控诉一声接一声,如血泪般泼向场中。
围观的百姓听得咬牙切齿,恨不得冲进去将那些畜生碎尸万段。
秦伟深吸一口气,看向堂下众人:“你们,可认罪?”
龙啸云、林仙儿、荆无命、心鉴、百晓生、伊哭、游龙生、丘独等人一个个面无人色,半晌,才此起彼伏地低声道:“认罪….”
秦伟点头,又命师爷将每名受害女子的指认逐一记录,随后才道:“现在,本官再问你们,劫掠偷盗的银钱,都藏在何处?如实招来!”
林仙儿最先开口,声音低低地说:“我那份藏在冷香小筑地下暗格里,大约有六十万两银票和少量珠宝。”
龙啸云也低声道:“兴云庄库房下面有个地窖,我那份有三十万两,还有几箱铜钱和字画。”
上官金虹跪在人群中,脸黑如炭,哑声道:“我的在金钱帮仓库后院的地窖里,金银合计约四十万两、还有几箱兵器。”
丘独低声道:“我那银子和田产大多是父亲留下的,折合下来约有十来万两.也都藏在帮中仓库里,与上官金虹的银子在一起。”
游龙生苦涩道:“我的那份所剩不多,藏剑山庄老宅的书房里有个暗格,约莫还有三五万两银票。”
百晓生抬头看了林仙儿一眼,颓然道:“我那份早就花干净了,大头都折在城东的醉花楼里,还有些给了她。”
“如今身上只剩七百两银票,以及一些散碎银子。”
心鉴也垂头道:“贫僧那份也花了不少,用在寺庙修缮和日常用度上。如今尚有一万余两,在兴云庄的禅房里藏着。”
秦伟听完,让师爷逐一记下。他看向围观的百姓,朗声道:“依据《大明律》,凡强盗得财者,不论首从,皆斩。”
“其家产不论来历,一概抄没入官。”
“今日,本官会命人将上述银两及家产尽数抄出,先行赔付各位苦主。”
“死者安葬,伤者医治,所失财物,按卷宗与苦主供述,如数发还。”
“若充公之后仍有剩余,则用以修缮城防、抚恤穷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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