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先去别处转转。”
铁手微微一怔,随即点头:“好,那你自己当心,有事发信号烟花。”
他顿了顿,又叮嘱道,“那梅花盗诡计多端,你行动不便,千万莫要孤身涉险。”
无情唇角微动,算是笑了:“我几时孤身涉险过?我若要涉险,定会叫上你。”
她抬手轻触轮椅扶手,那铁轮椅竟无声无息地转了个向,轮下似有暗劲催动,不须人力,便缓缓朝前行去。
铁手目送她远去,这才转身,大步流星地朝刘员外府邸方向去了。
无情操控着轮椅,不紧不慢地穿过街巷。
她和铁手此番被诸葛正我派来保定,正是为了调查近来越闹越凶的梅花盗大案。
说“梅花盗重出江湖”,保定一带已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、寡妇失踪,同时不少富家员外府上遭了贼,银钱细软不翼而飞,更兼命案频发,死者胸口皆留有一个针孔大小的梅花烙印。
两人来保定已有数日,白日里已在城中几家大户的案发现场细细查勘过,那些盗贼行事手法老练,进退有据,绝非一人所能为。
她心中早有判断:梅花盗有可能不是江湖上传出来的一个,而是一伙人,且组织严密,分工明确。
否则,如此大量的银钱财物,凭一人之力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府,谈何容易?
她甚至怀疑,那些失踪的女子,恐怕也并非被掳去,而是被这伙人以某种方式藏匿在了城中某处,甚至…早已遭了毒手。
原本她是想再去探查一番,只是这“牵引”之感来的突然,却与案情毫无干系,无情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,只觉得心绪微乱,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,将她往那条街上拽。
她素来信奉理智与逻辑,此刻却也不由自主的顺着那股微妙的感觉,操控轮椅,拐入了那条熙熙攘攘的主街。
再说魏无羡一行人,在街头被围观了好一阵子,才总算挪到了保定府最大的酒楼,“会仙楼”门前。
这会仙楼地处保定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,楼分三层,飞檐翘角,朱漆栏杆,门前高挂一幅金匾,上书“会仙楼”三个大字,端的是气派非凡。
此刻尚未到用膳高峰,楼前已是车马喧阗,宾客往来不绝,一阵阵酒香菜香从楼内飘出,勾得行人食欲大动。
店小二正在门口张罗生意,一见魏无羡这一行人,眼睛顿时一亮。
只见为首的那位公子,一身月白锦袍,腰悬玉佩,生得眉目如画、俊雅非凡,端的是人中龙凤。
更别提身边还跟着四个如花似玉的丫鬟,个个身段窈窕,容貌出众,虽是丫鬟打扮,可那料子确实顶好,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。
店小二在这醉仙楼做了十几年跑堂,什么达官贵人、富商巨贾没见过,可像眼前这位公子这般风采的,还真是头一回见。
他连忙堆起满脸笑容,小跑着迎了上去,弯着腰,把肩上的抹布一甩,殷勤的道:
“哟~这位公子,您来啦!”
“快快快,里边请里边请,我们这会仙楼可是保定府数一数二的好去处,菜色齐全,酒水醇正,绝对不让您失望。”
他说着,目光又扫了一眼魏无羨身后四个丫鬟,笑得更加殷切了:“四位姐姐也请,楼上有雅座,宽敞又清净,保证没人打扰!”
春晓见这小二嘴甜,抿嘴一笑:“还算你有些眼力,带路吧,给我们家老爷找个最好的位置。”
小二连忙点头,弓着身子在前面引路。
魏无羡迈步跟上,春晓和夏蝉依然一左一右地护着,秋茗和冬雪紧随其后,四个人高抬脚、轻落步,倒不像丫鬟,更像是哪家小姐出门游玩。
上了二楼,小二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一处角落,这里位置极好,既能看见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,又因在角落,不会被人打扰。
“公子,您看这儿可还满意?”小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魏无羡环顾四周,微微点头:“不错,就这里吧,把你们的食单拿来。”
“好嘞!马上就来!”
小二应声而去,不消片刻,便双手捧着一块打磨光滑的竹简食单,恭恭敬敬地递到魏无羡面前。
魏无羡接过食单,看了看,淡声道:“既然来了保定,自然要尝尝你们本地的风味。”
“来一个酱驴肉,一个烹河鲤,一个酱焖乳鸽,一个清蒸白洋淀的鲈鱼,再来一个八珍豆腐煲,两样时令的炒蔬,凉菜上一道熏鹿腿、一道糟鹅掌。”
“酱牛肉切一斤,酒嘛….你们这儿可有上好的竹叶青?”
小二听得直咋舌,这一桌子菜可不算便宜,光是那清蒸鲈鱼和酱焖乳鸽,就顶得上寻常人家半个月的嚼用了。
但他转念一想,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子弟,这点排场也算不得什么。
“有有有!”
小二忙不迭道,“公子真是行家,小店正有一批上好的竹叶青,是打山西汾阳运来的,醇香绵柔,回甘无穷,配这鲈鱼、和牛肉那是绝配!”
“那就来一坛。”魏无羡道。
“好嘞!公子稍坐,小的这就去安排!”
小二喜滋滋地跑下楼去了。
魏无羡转头看向四个丫鬟,见她们依然整整齐齐地站在身后,一副随时准备挡人的架势,不禁有些好笑。
他拍了拍身旁的长凳,道:“都坐下吧,陪老爷吃一顿,要不然等会可没力气伺候老爷。”
春晓顿时笑得眉眼弯弯,连声道:“多谢老爷,奴婢做梦都想伺候老爷用膳呢。”
夏蝉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在魏无羡右手边,振振有词:“多谢老爷,奴婢坐老爷身边,方便探查靠近的人。”
“万一又有人上来,奴婢好替老爷挡着。”
春晓不甘示弱,已经坐在了魏无羡左手边,还故意往他身边挤了挤:“我也是,等会好伺候老爷用膳。”
秋茗和冬雪晚了一步,只能坐在对面。秋茗白了夏蝉一眼,不甘心道:“你们俩倒快。”
冬雪“噗嗤”笑出声来,给魏无羡和自己倒了一杯茶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。
秋茗坐下后,越想越气,瞥着夏蝉道:“我看你就是馋老爷身子。”
夏蝉正给魏无羡烫筷子,闻头也不抬:“说得好像你不馋一样。”
“前些日子是谁买了一堆甘蕉?还专挑那品相好的。”
冬雪一口茶差点喷出来,连忙捂住嘴,肩膀一抖一抖。
春晓憋着笑,小声补刀:“就是,那甘蕉皮堆得比秋茗姐梳妆台还高。”
秋茗脸“喻”地红了,急道:“我、我那是练好给老爷剥瓜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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